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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报记者焦殿珍:妙笔“铸就”英雄纪念碑
      
    作者:本报记者 杨清林 (2005年4月27日)

    焦殿珍近影

    焦殿珍和苗抗生(左)在邓铁梅、苗可秀纪念碑前。

      亲历 国恨家仇集于一身

      83岁的焦殿珍老人如今赋闲在家,回忆起给烈士建碑和自己的家世,不禁感慨万千。
      焦殿珍的老家在本溪县孟家村(现本溪市南芬区永安村),距抗日英雄苗可秀的家乡本溪县下马塘苗家村(现隶属本溪市南芬区)不远。孟家村是一个秀美的小山村,“九·一八”的炮声打破了那里的安宁,本溪县各山乡燃起了抗日的火焰。邓铁梅、苗可秀的东北民众自卫军,唐聚五的辽宁民众抗日自卫军等多股义勇军,经常转战在孟家村一带。
      焦殿珍的祖父焦永和、父亲焦魁广为人正直豪爽,很有民族气节。他们多次捐赠枪弹,筹集粮草。当时民间大刀会、红枪会、白枪会等抗日组织较多,这种组织的法师(习武练功的师父)大都参加过义和团,以传教为名宣传反满抗日。焦魁广就请来一位姓侯的法师,在村里组织大刀会,吸收了不少青壮年参加,焦魁广还让自己的三个儿子跟着练武。当时焦殿珍年纪小,没有参加大刀会。他常常看着哥哥们头扎黑巾,挥舞大刀,煞是威风。
      孟家村成了义勇军的根据地,自然遭到日军清剿,义勇军寡不敌众,被迫潜往各地,焦魁广组织的大刀会被迫解散。1936年底,日军在周围乡村杀害了不少支持义勇军的乡亲,72岁的焦永和也被鬼子抓去了。亲朋好友一再劝说焦魁广出去躲一躲,焦魁广执意不肯。1937年正月十五傍晚,天下着小雪,日本人进村了。焦魁广跳墙往村外跑,日军狂叫着连连开枪,焦魁广不幸中弹……几天后,焦家得知,焦永和也被鬼子杀害。

      热心 为烈士墓积极奔走

      解放后,焦殿珍成为了一名新闻记者。父亲的血迹和母亲的眼泪,以及义勇军的金戈铁马,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尤其对那些为抗日救国而捐躯的先烈,始终铭记在心。
      在辽东抗日先烈中,让焦殿珍印象最深的就是苗可秀。焦殿珍小的时候就听家乡父老讲苗可秀抗日的事。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焦殿珍到苗可秀的家乡采访,偶然读到苗可秀就义前写给恩师和好友的两封遗书。苗可秀在遗书里托付好友:“弟等可在西山购一卧牛之地,为余营一衣冠冢,竖一短碣,正面刻苗可秀之墓,背面略述之行事。”苗可秀在遗书中还向恩师和好友托孤,并为其子拟名苗抗生,希望子承父志。焦殿珍深受感动。
      采访中,他遇到苗可秀的外甥,时任南芬区法院副院长的王学武,王学武告诉焦殿珍,苗可秀的儿子苗福生在黑龙江省双鸭山,苗福生也是在半个世纪后才知道父亲曾经留下两封遗书。焦殿珍还听到来自凤城的人说,在十年动乱期间,苗可秀的纪念碑也一度遭到破坏。
      1986年秋天,焦殿珍到凤城采访,特邀凤城县县长吕需国一同到凤城镇南山头瞻仰苗可秀烈士纪念碑。据介绍,苗可秀被俘后,日寇以伪警备区中将司令职位为诱饵,进行劝降,苗可秀不为所动。敌人无计可施,将他押到南山头,用绳子从脚下一直捆到胸部,又取来一箱枪,发给被苗可秀枪毙的日本侵略者的几个家属。苗可秀就是这样死在敌人的乱枪之下……
      参观时,吕县长表示,将把烈士的墓碑移到凤凰山风景区,供更多的人瞻仰、凭吊。采访归来,焦殿珍怀着激动的心情,写下《三呼老苗慰忠魂》一文,发表在《辽宁日报》和《丹东日报》上。

      疾呼 关怀烈士遗孤

      辽宁省政协副主席卢广绩老先生在看到他的文章后,立即致电焦殿珍,希望他帮助找到好友苗可秀烈士的遗孤。在焦殿珍的努力下,烈士遗孤苗福生与卢广绩见了面。
      苗抗生也经历了不少苦难,1935年苗可秀被俘后,祖父带着全家老小逃到黑龙江富锦县,没过几年敌人就找上门,抓走苗福生的祖父和叔父。苗福生和母亲相依为命,不久母亲也死了。直到1950年,苗福生才知道父亲已经为国捐躯……
      焦殿珍随后在《辽宁日报》发表通讯《泪血染成红杜鹃》,又致信中共双鸭山市委统战部和《双鸭山日报》,介绍苗可秀烈士的生平,同时建议苗福生按父亲的遗愿,改名苗抗生。
      《双鸭山日报》的总编辑张德臣接到焦殿珍的信后,立即带记者前往苗抗生家采访,然后在《双鸭山日报》上整版刊登长篇访问和焦殿珍写的《三呼老苗慰忠魂》。双鸭山市委统战部专门访问了苗抗生,对苗抗生提出的应该关照的问题,随后逐步解决。双鸭山市政协特邀苗抗生为委员,参与协商国家大事。

      崇敬 建碑彰显英雄大义

      解决了烈士遗孤的问题,焦殿珍开始关注给烈士建碑的问题。
      将苗可秀烈士纪念碑移到凤凰山风景区,实际上,从爱国主义教育出发,需要为邓铁梅、苗可秀两位英烈同时建立一座纪念碑。可是凤城县财政困难,无力去办。焦殿珍建议吕县长动员全县人民捐款,并率先捐款50元。县政协主席宋连海也积极倡议为邓、苗两位烈士捐款树碑。很快,凤城县人民就捐款10万余元。
      建碑的资金有了,问题也来了。焦殿珍发现凤城县政协拟议的碑文里面,在邓铁梅、苗可秀的名字前,既没有冠以英雄,也没有烈士称号。他觉得很费解。邓、苗的英雄事迹早有定论,1946年安东(今丹东)市和凤城镇就命名有“邓铁梅路”、“苗可秀街”。1957年,凤城县人民政府又为苗可秀烈士树立了一座小型纪念碑。为什么时至今日对他们的荣誉称号又产生了歧义呢?后来,焦殿珍经过了解得知,当地有人认为,邓、苗二人都没有报批烈士,不能在碑上冠以烈士称号。其实,早在1950年黑龙江省政府就给苗可秀家属颁发了烈士证书,焦殿珍立即给苗抗生写信,让他把烈士证书复印件寄来,消除误解。
      可是怎么才能证明邓铁梅是抗日英烈呢?焦殿珍翻阅大量史料,又到辽宁省委党校访问专家学者,得到了最权威的历史证明:1931年到1934年,邓铁梅率部在辽东三角地与日伪英勇作战,因叛徒出卖被捕,在沈阳殉难。1935年中共中央在著名的“八一宣言”里称他为“为救国而捐躯的民族英雄”,并把他的名字跟瞿秋白、方志敏、吉鸿昌等英雄人物并列。凤城县政协得知这一消息后,决定给邓铁梅和苗可秀冠以“抗日民族英雄”荣誉称号。

      追忆 英雄气概永世不忘

      1989年,纪念碑终于建起来了,邓铁梅、苗可秀两位英烈的雕像下刻着“抗日民族英雄邓铁梅、苗可秀永垂不朽”的镏金大字,卢广绩的题诗刻在碑的侧面,背面碑文由凤城县第一中学刘牺耕撰写。揭幕那天,凤城各界代表3000多人,怀着崇敬的心情向雕像默哀致敬。焦殿珍有幸参加了庄严的揭幕仪式。
      默立碑前,他的心情很不平静,从到苗可秀家乡采访到凤城建碑,四年间六七次往返沈阳和凤城之间,不就是为了这一神圣的时刻吗!万万没有想到,一篇文章,不仅引出建碑的义举,还使烈士遗孤倍受关怀,那一刻,焦殿珍深深地体会到这是记者这个职业给他带来的殊荣。
      当焦殿珍第二次陪同苗抗生会见卢广绩时,这位年近百岁的老人高兴地说:“你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这回我无论对死者,还是对活着的人,都不感到遗憾了!”焦殿珍把纪念碑的照片拿给卢老看,老人一眼就认出碑上的镌刻有他题的那首诗,不禁凄然泪下。焦殿珍应卢老要求把诗读一遍:“邓苗二志士,壮烈报国身。碧血留天地,英风贯古今。千秋存正气,大节见精神。含笑泉台日,中华作主人。”卢老默默地听焦殿珍读完,满怀哀思……
      焦殿珍说,为抗日英雄邓铁梅和苗可秀建碑,是凤城人民的夙愿,而他作为记者,能够通过新闻媒介推动这一愿望实现,不能不说是他的身世和感情与之息息相通。童年饱受国破家亡之苦,祖父和父亲不甘心做亡国奴,惨遭日寇残杀,这与邓铁梅和苗可秀两位英烈相比,只是国仇家恨的一小部分。邓铁梅、苗可秀的崇高民族气节,光照日月。英雄们受到人们的敬仰,他们的遗属也理应受到关怀和尊重。给英烈树碑立传,是为了永久的纪念,只有不断地纪念,才能永志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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