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2月19日傍晚,广西南宁市五一路某厂宿舍区,正忙着做饭的人们忽然听到了一个男人凄惨的叫喊:“救命啊!”这声音是从该厂职工林永明家传出的,大家立即意识到这对夫妻又吵架了,急忙跑过去劝架。人们惊讶地发现:这个家已是一片狼藉,客厅里的桌椅东倒西歪,地板上撒了一堆碎玻璃,似乎还冒着一股气体,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化学气味。只见林永明和妻子正在厕所边互相叫骂着扭打在一起。
几个人奔过去将他们拉开,却发现林永明的面孔被什么东西灼烧得面目全非,非常恐怖。大家意识到他是被硫酸泼到了,于是迅速拉他去水龙头冲洗,然后将其紧急送往医院。这时有人拨打了110。很快,民警赶来了,在了解到林永明脸上的硫酸是被他妻子李芳泼的后,民警将李芳带走了。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人们叹气,“好好一个家这回真是散了。”
为回报丈夫
冒危险诞下爱情结晶
李芳1960年出生于广西玉林市,小学毕业后随亲戚来到南宁市生活,年仅15岁就进了工厂当学徒工。
19岁那年,经人介绍,李芳认识了在南宁市某厂工作的林永明。林永明长得高大魁梧,性情憨厚,李芳自己没什么文化,相貌也一般,能和这样一个不错的小伙子“处朋友”,她感到这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因此第一次见面后她就表示了“满意”。
相识的第二年他们就结婚了,婚后,林永明对李芳宠爱有加,承担了全部家务,李芳经常上夜班,不论下班多晚林永明也坚持去接她。婚后的生活令李芳觉得非常幸福。1982年,李芳怀孕了,去医院检查时,医生发现她患有卵巢肿瘤,劝她说此时生小孩危险,最好暂时不要孩子。但李芳觉得,为林永明生个孩子是对他最好的回报,于是拒绝了医生和丈夫的规劝,冒着危险将孩子生了下来。
儿子的到来给夫妻俩带来了欢乐,也使这个普通的工人之家生活得日渐紧巴起来。几年后,李芳所在的工厂效益不好,工资常常只发一半。为了养家,李芳决定辞职到市中心商业街租个摊摆服装夜市。林永明非常支持她,并为她借来了一笔钱。
从此,林永明里里外外操持,更加忙碌了。每天下了班,匆匆吃了晚饭,就背着大包小包的衣服跟着妻子来到夜市,将服装摆好后,又回家照顾儿子。到了妻子快收摊的时候,他又来到商业街,帮妻子收拾东西。一到周末,林永明又要到广州替妻子上服装。
无风起浪
丈夫晚归心生疑窦
服装摊渐渐有起色了,可是在1990年,李芳先后患上了子宫肌瘤和乳腺癌,服装摊不得不停业,此时林永明所在工厂效益也差了很多。为了给妻子治病,林永明业余时间找了一份厨师的活儿,一下班就去给人打工,做到深夜收工后,还要去医院陪妻子,一个月下来,林永明整整瘦了一圈。李芳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她紧紧握着丈夫的手说:“你这么好,来世还要跟着你。”
几个月后,李芳的病治好了。出院后,李芳身体一直比较虚弱,她不再外出打工,呆在家里休息,闷得无聊就找邻居打牌搓麻将。不久,林永明也因为单位效益不好下岗了,好在他做得一手好菜,人又勤快老实,一家快餐店聘他做厨师,虽然辛苦,但收入还不错。
经过一场大病,李芳的思想发生了彻底的变化,她深深体会到了钱的重要,开始羡慕那些有钱人一掷千金的生活。同邻居打牌,她的话题总是围绕着钱,同林永明聊天,讲不了几句也是钱,称自己身体不好,要林永明多给她些钱看病疗养。两人渐渐产生了矛盾,隔三岔五就要小吵一次。
林永明打工的快餐店离家较远,快餐店还兼做宵夜,他时常忙到后半夜才回家。左等右等等不回丈夫,李芳忍不住猜测丈夫在忙些什么。有一天,突然一个念头浮出脑际,丈夫每天都是这么晚才回来,会不会是有了相好的?这个念头把她自己吓了一大跳。
第二天晚上,她偷偷来到丈夫打工的快餐店观察,丈夫还在店里忙碌。正当她放下心来要回去时,看到女店主走进了厨房,说道:“永明,今天辛苦你了。”说着给林永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
李芳看得目瞪口呆,她觉得她猜得没错,丈夫真是有第三者了,就这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一连几天,她偷偷躲在店外黑暗处观察,虽然没再看到什么暧昧的事,但几次老板娘都陪着林永明在厨房里,两人说说笑笑的。老板娘凭什么对他这么亲热?两人肯定勾搭在一起了!
矛盾升级
争吵纷起家庭失和
此后,每晚等到丈夫回来后,李芳就开始了对丈夫没完没了地审问。林永明一再解释自己确实在店里忙,但李芳总是不信。
李芳陷入了焦灼不安的状态中,白天精神恍惚,到了晚上却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老是梦见丈夫和女老板在一起亲亲热热的。一段时间后,她发现自己消瘦了,有一天,发现身上好像有几处肿块,就开始怀疑是不是以前的肿瘤没治好现在扩散了,但林永明带她去医院检查,结果又是正常的。李芳感到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宿舍区里老是跟人说起她的“不幸”:丈夫有外遇了,不拿钱给她治病,生活费也不给了……
一时间,厂里的人们对林永明“另眼相看”,弄得林永明非常狼狈。2003年12月底,不堪忍受妻子猜疑和审问的林永明向李芳提出离婚,并搬回了父母家住。
虽然丈夫有了“第三者”,但李芳并不想离婚,她整天跟丈夫吵,一来是想让丈夫“归心”,离开那个第三者;二来是让丈夫心虚,多给她些零花钱。结婚20多年来,林永明不但是家里的顶梁柱,而且对她体贴入微,这样的好丈夫天底下都难再找的,她从没想过要失去他。现在丈夫搬出去了,她顿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她害怕了,几次打电话求林永明不要离婚,可林永明已伤透了心,坚持要离婚。
见丈夫不肯回心转意,李芳也赌了气,说:“好,我成全你。但我有条件,房子让给我,另外再给我3万元。”她想林永明不会答应这苛刻的条件,不料,林永明爽快地答应将房子给她,但表示3万元实在拿不出,提出只给1万。
见林永明不能完全答应自己的条件,李芳又理直气壮起来了,离婚的事就这样拖了下来。婚虽然没有离成,可林永明还是不回家。2004年2月18日,李芳打电话给林永明,说家里的电灯坏了,要他回来修理。傍晚,林永明急匆匆地回来了。刚一进门,李芳就喋喋不休地要林永明和那个女老板断绝关系,并恳求林永明不要和她离婚。
林永明耐着性子解释说:“我和那个女老板纯粹就是老板和打工仔的关系,除了工作我和她没有任何来往,你要我和她怎么断绝关系?我不去她那打工,我们的生活费哪里来,儿子上大学的学费又哪里来?我想和你离婚,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信任基础没有了,在一起只会增加双方的痛苦,离了对我们都有好处,绝不是因为什么‘第三者’!”
最后,两人再次闹得不欢而散。
人性悲歌
她将一斤硫酸泼向丈夫
想到丈夫要离自己而去,李芳又气又恨,一个恶毒的念头从心底生:“她不是想勾走我丈夫吗?我毁了他的容,看她还要不要他。”
2004年2月19日一大早,李芳来到一个化工品专卖店买了一斤硫酸。17时许,李芳再次打电话要林永明回来修理电灯。很快,林永明回来了,但发现电灯并没有坏,他就准备离开了。
这时,站在他身边的李芳说:“永明,咱们结婚20多年了,我们也都已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不要再和那个第三者来往了,好吗?”听了这话,林永明有点生气:“我说了多少次了,你怎么还是不信?根本没有第三者!”可李芳仍一口咬定丈夫有第三者:“永明,你离开她,我不会怪你,我们还好好过日子。”妻子的固执让林永明实在没了耐心:“不管我有没有第三者,这婚一定要离!”
李芳心里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了,她愤愤地说:“那好!你把3万元拿来!少一分钱都别想离!”“3万?不是说好了1万的吗?你要也得离,不要也得离!”林永明一边说一边向洗手池走去。
李芳万念俱灰,转而愤怒至极,她转身进客厅,把放在客厅杂物柜的一斤硫酸全部倒进一宽口玻璃瓶内,然后握着它走进厨房,朝林永明头上泼去!林永明猝不及防,脸上、颈上和身上都沾满了硫酸。林永明一边抱住李芳,一边抢她手中的玻璃瓶。
闻讯赶来的邻居赶忙将两人劝开,并拨打了110。经检查,林永明右面部、右颈部、胸部被大面积烧伤,右眼近乎失明,容貌被彻底毁损了。
多疑酿祸
“第三者”只是子虚乌有
在看守所里,李芳得知丈夫被自己泼的硫酸烧得面目全非的消息时,她竟高兴地笑了:“这下好了,他毁了容,第三者不会要他了,他该好好和我过日子了……”
办案检察官去快餐店了解情况后得知,并不存在林永明与老板娘所谓的婚外情。据员工们介绍,老板娘是个对员工十分大方热情的人,给员工擦擦汗是常有的动作。就这些情况,检察官耐心地对李芳进行心理疏导,“你一直没有工作,全靠丈夫在外打工维持生活,现在他被你烧成重伤,今后生活都难以自理。还有,你口口声声说他有第三者,有证据吗?老板娘给他擦擦汗、跟他说说笑笑都是很平常的人际关系……”
琢磨着检察官的话,李芳的脸上现出了痛苦的表情:“是啊,结婚20多年来,丈夫对自己一直非常体贴,怀疑他有第三者,完全是自己的主观臆断。当时根本没有从理性的角度去分析……”
近日,广西南宁市江南区法院判处李芳有期徒刑十年。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