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钱如流水
贪心保卫监守自盗
隶属铁岭市的县级市调兵山,以产煤著称,庞某1971年就出生在调兵山(当时称铁法县)铁法镇上。铁法镇的绝大多数人都吃煤炭这碗饭,特定的工作环境,养成男男女女的独特性格:粗犷、好斗、豪爽。庞某从小就接触这些人,因此庞某的性格中还多了一种霸气。
庞某的理想是像爸爸那样做个警察,穿身警服拿枪抓坏蛋。长大后,庞某当上了一名合同制警察。虽说合同制警察没有编制,毕竟有转为正式警察的机会,庞某觉得非常满意。
合同制警察的待遇比较低,庞某花销太大,常常捉襟见肘,又不好意思向家里要。老爸于是托关系把他弄到一家效益较好的煤矿,在保卫处工作。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整个铁法矿务局的经济效益蒸蒸日上,谁的钱袋子都鼓鼓的。庞某在保卫处工作,拿煤矿平均奖金、安全奖金,还有夜班补助等,刚刚二十岁的年纪,挣的工资差不多跟他爸爸一样多。可说来也怪,挣钱越多越不够花。
保卫处是煤矿的要害部门,进出大门等都由保卫处管理。有不法之徒就瞄准了保卫处的人,千方百计拉关系,套近乎。庞某当然也不例外,成为拉拢对象。庞某的胆子渐渐大起来,竟利用值夜班的机会从矿里往外运煤,转手赚黑钱。
走出高墙
扯起“追债”大旗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庞某监守自盗,很快就败露了。最终庞某被判了刑。蹲了两年多的大牢,庞某无颜面对鬓发苍苍的父母,一咬牙,离开调兵山,发誓不混出个样不回家。
庞某联络上几个朋友,在铁岭、沈阳、鞍山几座城市游荡,寻找挣钱的机会。城市的诱惑太大了,酒店、夜总会、洗浴中心,他们哪样都想享受,但哪样都得大把花钱。这伙人渴望着有朝一日能腰缠万贯,过人上人的日子。可是怎样才能快速致富发大财呢?经过多方“调研”,庞某决定成立讨债公司,专门为债权人追讨死债。
追债这差使,不做不知道,做起来还真不容易。庞某接了几单生意,才体会到追债的难处。有的债户,好说好商量不行,横竖就是不拿钱;有的债户哭穷,愁眉苦脸地说家揭不开锅了;有的干脆横眉冷对,有钱就是不给,爱咋地咋地。
庞某可不是吃素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达到目的岂肯罢休?他带着这伙人持刀威逼,甚至将债户绑走,目的只有一个:拿钱。俗话说,横的怕不要命的。这招挺奏效,公司做成几笔生意,弟兄们也对庞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生意”砸锅
狡猾“狐狸”两度逃脱
1999年5月,庞某接了一单生意,有人雇他们追一笔债,债户姓刘,住盖州市熊岳镇一个小村子,欠债主3万元钱,拖欠好几年了,一直不还。庞某调查了一下刘某的情况,就于5月7日晚带人摸进了刘家,从被窝里揪出刘某,捆上手脚,就塞进了车里,并告诉刘某的家人,拿3万元钱赎人。
他们把刘某关在空屋子里,不断打电话催逼刘家送钱。刘家表面应承,暗中报了警,结果警察包围了囚禁刘某的地方。庞某见势不妙,急忙溜掉。他的同伙被盖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逮个正着。到了刑警大队,同伙供出主谋是庞某,盖州警方马上到调兵山抓捕庞某,没有找到,将庞某列为网上逃犯,公开通缉。
盖州“翻船”,庞某逃到铁岭,随即听说警方上网追捕他,吓得魂不守舍。躲了半年,庞某得到来自盖州的消息,参与“5·7”非法拘禁案件的几个人都被判了有期徒刑。他暗自庆幸,如果不是跑得快,凭他有监守自盗的前科,恐怕要判重刑!
庞某给自己取个化名,叫“孙明”,又开始重操旧业。有过一次“翻船”教训,庞某处事变低调了,每接一单生意,都仔细调查核实,才肯下手。对那些要钱不要命的欠债者,庞某宁可放弃生意,也不去冒险。毕竟在警察堆里混过,庞某对公安办案的手段、规律掌握得比较清楚。警方开展“严打”攻势,他就避开锋芒,等“严打”攻势结束,他就出来活动。这样他这伙人多次暴力追债,竟没出什么事。
转眼到了2004年8月下旬,有个姓任的债权人找到庞某,雇佣他到鞍山市立山区找刘某要钱,并提供刘某全部的资料。庞某认真研究之后,决定接下这活儿。
8月31日凌晨,庞某领着3个人冒雨来到刘某家。刘某家独门独院,院里停一辆小轿车。庞某等人叫开门,出其不意地将梦中的刘某夫妇逼住。告诉他们马上还任老板钱。刘某夫妇吓坏了,知道来者不善,就说家里没有现金,等天亮后筹集足够的现金,连本带利偿还。
庞某让人七手八脚把刘某夫妇绑上,拿胶带封住嘴和眼睛,拖到院里,掀开那辆小轿车的后备厢,把他俩塞了进去,然后发动小轿车,驶向市郊。不料半路肇事,庞某等人顾不了太多,仓皇逃窜。天亮后,有人发现了肇事车辆,打电话报警。交警赶到现场,解救出了刘某夫妇。
鞍山市公安局立山分局刑警大队根据刘某夫妇提供的线索,四处出击,逮住庞某的一个同伙。接着立山警方再次把庞某列为网上逃犯,严加缉捕。
庞某再次给自己取个化名“雷雨”,决定暂时不接追债生意,躲在沈阳。他觉得,只要不做追债生意,警察绝对找不到他。庞某化名“孙明”的时候,经常出入娱乐场所,结识一些风月女子,没少给她们花钱。他再度化名“雷雨”的时候,依然和酒店、歌厅、洗浴中心的服务小姐打交道。同时庞某在铁西区某高档住宅区租套带阁楼的房子,以显示自己的老板身份。
设苦肉计
这个“雷哥”好阴毒
2005年3月,庞某在一洗浴中心结识了按摩小姐乌某,乌某家住内蒙古,能歌善舞,活泼漂亮。两人一见钟情。庞某每次去那家洗浴中心都指名找乌某按摩。庞某表示非乌某不娶,乌某发誓非“雷雨”不嫁。在进一步交往中,庞某得知乌某手中有一笔钱,就说等结婚之后两人合伙开买卖,不愁赚不着钱。
7月中旬的一天,乌某告诉庞某,她要回老家,可能不回沈阳了。庞某眼珠一转,心生一计,就说:“你走之前我怎么也得请你吃顿饭,就算饯行吧。”乌某想了想答应了。
7月16日晚,庞某请乌来吃顿海鲜。两个人吃着唠着,说到动情处,都流下难分难舍的泪水。庞某请乌某去他家再住一夜,天亮送她去车站。
两个人相依相扶回到住处,沏了茶,站到阁楼上喝,观赏沈阳夜景。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房门被撞开,闯进几个人,口口声声找“雷雨”。庞某和乌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正要下阁楼,迎面冲上来3个男子,3把明晃晃的尖刀逼住了他们。
“姓雷的,咱哥们帮你要回十万元债务,你太黑了,一分钱都不表示。今天可找到你啦!”
“哥们儿,别发火,我没忘你们帮的忙,可我现在没有钱哪!”
3个男子不容分说,把庞某揪到楼下,拳打脚踢,打得庞某像杀猪一样大叫。乌某哪见过这场面,吓得花容失色,不知如何是好。
“小妹呀,帮我想想办法……”庞某满地翻滚,向乌某求救。
乌某连忙替庞某求情。
“他没有钱,你替他还哪?反正今天拿不到钱,这小子别想活着!”那3个人挥舞着尖刀,凶残极了。
“你们别打啦!”乌某扑过去抱住庞某。“雷哥的钱我还!”
那3个人果然停手了,逼问乌某钱在哪里。乌某说她的钱在银行卡里,卡在租住的房子里。乌某战战兢兢给姐妹打电话,说家里有急事用钱,把银行卡帮着找出来,待会儿她表哥去取。那3个人留下两个看着乌某,一个人押着庞某去取银行卡。10多分钟后,只有一个人拿着银行卡回来了,庞某没有露面。
“雷哥呢?”
“那小子不听话,扎了几刀,估计不行啦!”
乌某听了只觉得脖子凉嗖嗖的,乌某不敢隐瞒,如实告诉他们银行卡的密码。
真相大白
痴情“媳妇”泪长流
其实,这一切都是庞某一手策划的,目的是逼乌某就范。得到银行卡和密码,庞某等人连夜分批提出3万多元钱。庞某弹着“咔咔”响的钞票,得意地笑了。
第二天上午,庞某打发人把乌某劫持到一辆出租车上,行至行人稀少的地方,让她下车了。乌某惊魂甫定,她心疼银行卡里的钱,更担心“雷雨”的生死。
犹豫再三,乌某来到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刑警大队报案,说她让人抢了银行卡,男朋友“雷雨”生死不明,可能被劫匪杀了。铁西刑警立即责成专案三队介入调查。探长林鹏带人首先到户政部门查失踪的“雷雨”的户籍记录,发现沈阳市查无此人。
经缜密侦查,铁西刑警得知“雷雨”就是庞某,32岁,铁岭调兵山市人,因两次涉嫌非法拘禁,盖州、鞍山警方正抓捕此人!
在有关部门协助下,林鹏判定庞某躲在和平区一处出租房里。7月26日晚上,刑警将庞某和一个同伙抓获。
审讯庞某并没费多大周折。他如实交待伙同他人设局抢劫乌某3万多元钱的经过。“乌某和我处对象,她竟然狠心抛下我回老家去,我一生气,就把她抢了!”在他看来,对象处不成,也不能白白分手,弄点钱才能心理平衡。
在庞某的通讯录上有一大堆沈阳各娱乐场所的服务小姐的电话号码,庞某颇为自得:“别看我长得不怎么样,这些女人都死心塌地跟着我,个个争抢着给我花钱。我的衣服、皮带、鞋,都是她们给买的。这是本事吧?抢乌某嘛,只不过是军事演习,要不是被你们抓住,她们银行卡里的钱早早晚晚都是我的。”
当乌某得知相处三四个月,让她牵挂不已的“雷雨”就是抢劫她的主谋时,顿时痛哭不止。
庞某自知罪孽难逃,在交待了自导自演“苦肉计”抢劫乌某之后,又痛痛快快交待了在盖州、鞍山作下的两起案子。他的另两个同伙目前正在追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