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已到了门外,团聚的渴望也变得空前强烈,普天下的儿女们都开始从四面八方向着家的怀抱飞奔。也就在此时,那些幼小而又孤独的生命更加能够牵动我们的注意。他们失去了双亲,谁来给他们温暖?他们没有家,又到哪里寻求庇护?
昨日上午,记者几经辗转来到了位于沈阳市于洪区造化乡旺牛村的沈阳市社会儿童福利院。
探询
过年孤儿不悲惨
在孩子们午睡的时候,记者采访了沈阳市社会儿童福利院的陆老师。
记者:“现在院里有多少孤儿?”
陆老师:“142个,其中健康的孩子占少数。”
记者:“有人来领孩子回家过年吗?”
陆老师:“有啊!每年我们班的孩子都有人领回家过年。今年也会有人来领。把孩子领回家过年的这些好心人每周都会接孩子回家度周末。”
健康孩子“抢手”
记者:“来领养孩子的好心人都是哪些人呢?”
陆老师:“因为孩子们需要家庭的感觉,起初我们会让身边的亲友来领孩子回家,亲友们开始时也不是很情愿,可是当他们发现孩子可爱之后就会主动来领养了。另外,也有很多好心人自愿到院里来领养孩子。”
记者:“这些孩子一旦被放弃领养,他们心里会不会有落差?”
陆老师:“有的孩子因为被领养会变得很开朗,如果领养者因为工作或其他原因无法继续领养,孩子之前培养起来的开朗性格会‘回缩’一些。但是,健康的孩子会有很多人来领养的”
不健康孩子“烫手”
随后,记者又采访了福利院寄养办公室的李主任。
记者:“所有的孤儿都会被人领回家过年吗?”
李主任:“带孩子回家过年的都是希望孩子能给家里添一些活力和快乐,而这里的孩子多数都是身体上有些毛病,于是有些人认为领这样的孩子回家会有些麻烦。”
记者:“那些健康的孤儿全部都被人领回家过年吗?”
李主任:“少数几个没被领走的,我们员工也会带他们回家过年。”
记者:“那些没人领的孩子怎样过年呢?”
李主任:“过年的时候,我们有护工负责照顾他们,给他们吃些好的,穿些好的,一定让他们过个快乐年。”
福利院怕成关注焦点
就在记者采访时,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响起。从李主任的言语中,可以判断是一名打算来这里领孩子回家过年的好心人打来的。李主任在电话中回答,“现在健康的孩子大多数都被领养了,如果想要领养可以来福利院当面协商,老师们会帮忙推荐。”电话中,李主任对这名好心人表示感谢。
放下电话,李主任告诉记者,“来电话这个人说她去年就想领个孩子回家过年,可是因为来晚了没能如愿。”
李主任向记者道出苦水,“前几年,有很多单位帮我们呼吁,我们这的孤儿逐渐受到了社会的关注,来领养孩子的人也越来越多。可是我们院里健康的孩子只是一少部分,而有缺陷的孩子又没人愿意来领。我们担心人们知道我们这里的生活条件优越之后,会出现更多的抛弃孩子的狠心父母。”
体验
第一印象:电梯间的美丽画面
冬日的福利院显得很冷清,院子内少有人走动。虽然记者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带着一颗轻松的心,可是见到眼前如此肃寂的景象,还是忍不住又沉重起来,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张张悲苦的脸和一双双企求的眼睛。
电梯门开了,第一张画面定格:一位老师领着五六个孩子上楼,一片欢声笑语从电梯间飘荡出来,无须提醒,这些就是福利院的孩子们。虽然这些孩子的父母不在人世或是无情地抛弃了他们,但是他们生活得依然快乐。如果这些还不足以说明问题的话,在教室里的体验更让记者印象深刻。
第二堂课:和孩子们的快乐时光
来到四楼的教室时,陆老师正在给孩子们上课,为避免打扰,记者站在门外静静地观察。9个孩子簇拥在老师的身边,愉快地做着一些简单的舞蹈动作,唱着稚嫩的儿歌,时不时也会互相打闹,但老师一声令下,便又迅速归位。孩子们具有的天真、调皮、活力,他们一点不少。
如果一直站在远处,记者永远不会知道面前的孩子们有何特殊。在孩子们吃零食时间,记者终于有机会走到他们身边。有几个孩子对记者产生了好奇,悄悄地来到记者身边,仰起头看着记者。起初,怯怯的他们只敢在记者身边打转,但几分钟后,便有孩子开始摩挲记者的衣服,拉记者衣服上的拉链。
“抱!”一个孩子向记者伸出双臂,他的上唇有明显的疤痕,那是唇裂手术后留下的。记者抱起他转了一圈。孩子很惬意,用他的小脸摩擦着记者的脸,并献上“香吻”一个。尝到甜头的记者这时受到更多孩子的“追捧”,纷纷把他们分到的糖果和花生拿给记者,抢着坐到记者的腿上,和记者玩啊闹啊。记者很快认识了南南、月月、香香,陆老师在照看他们的间隙也讲起了这些孩子的故事。
讲述
故事一:自闭小男孩的转变
南南是最后来和记者亲近的孩子,与其他孩子相比,他更愿意守在老师身边。当记者拿起相机拍照时,他会对着相机摆出酷酷的“Pose”,这是其他孩子做不到的。
南南很少笑,即使是面对照相机。陆老师常常会用一些时尚的词汇来形容孩子们,比如:“很帅的孩子”,“这孩子很酷”之类。看到南南,记者马上便知道,他一定是被老师形容为“很酷”的孩子。
陆老师告诉记者,南南以前有“自闭症”,有人和他说话,他就把头扭向一边,还会掐别人。但自从有人助养他,带他回家、带他出去玩,他就慢慢地开朗了起来。说到这里,南南跑过来给记者一个有力的拥抱,使劲把坐在地板上的记者压倒,其他孩子也趁势骑到记者身上,好半天不让记者起身。
“要去西班牙的孩子”,这是陆老师给南南起的新名字。“西班牙有户人家办理了领养南南的手续,南南很快就要走了……”
故事二:双性孩子的幸福生活
拿出班级的合影,陆老师指着一个“很帅”的小男孩告诉记者:“这是地儿,他出去旅游了。他说话特别好听,特别讨老师们喜欢。”
地儿的特别之处在于,他被送到福利院时拥有双性生殖器官,但因为他的可爱,有两户人家愿意共同助养他。在地儿手术期间,这两户人家轮流照顾他。地儿出院后,他的“代理妈妈”们便经常带他到广州、深圳去玩,见了很多世面。谈起这些,陆老师脸上洋溢着母爱的笑容。
“我想地儿了!”陆老师当即拨通了地儿的“代理妈妈”的电话,关切地询问地儿的伤处还疼不疼了。地儿的“代理妈妈”告诉她:“我们要上船了,去海南……”
故事三:希希的完整日记
希希的名字是记者在一个厚厚的日记本里看到的。这个本子的每一页都有希希的照片和助养者留下的一段文字,比如:“希希又咬着手指头睡着了,我看了很担心……”,“带着希希在商场里玩,希希很开心……”等等,每字每句都流露出对希希的爱。翻到后面,还有希希的小手和小脚的图形,助养者的用心让记者感动。
陆老师告诉记者,“我们这里比较偏僻,很少有机会能带孩子们出去玩。因此,助养者给了孩子关爱,带他们到外面去见世面,对孩子性格的培养很有帮助。孩子越可爱,想要助养他的人就越多,有人助养的孩子也会变得更加可爱。”
记者询问陆老师身边发生过哪些感人的故事,本以为会听到那些电视剧里常有的伤心情节,不曾想陆老师讲述的都是幸福和温馨,让记者真正了解到孤儿也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感想
感动,在福利院!
早就知道福利院是个出故事的地方,但是这里的一切还是让记者那样的意外。
误以为这里的孩子会缺衣少食,所以随身带了一些糖果,可记者想不到,孩子会把他手中的糖果送给记者;以为这里的孩子会终日哭天喊地地闹,可记者想不到,在采访的过程中,没见到一个孩子流下眼泪。
这里的很多孩子都或多或少地经受过病痛的折磨。有个孩子患过一种肌症,一点碰撞就会跌倒,记者看见他一次一次仰倒在地,可没见到他哭;一个小男孩看起来十分健康,可老师告诉我他得过脑充血,从死亡边缘拣回生命;身上带有明显疤痕的孩子就更不必说了,那些疤痕昭示着他们的与众不同。
可记者也见识了他们的懂事和可爱。一个大眼睛的男孩会帮老师带其他小朋友去厕所;帮他们扒开糖纸,他们会说“谢谢阿姨”;看见自己的伙伴出现在照片上,他们会兴奋地大叫伙伴的名字;有些孩子说不清楚话语,但当他们伸出双臂,含糊地喊出"抱"时,你无力抗拒。
每一天,这里都创造着感动,爱的渴望与爱的给予时刻上演。有那么多的好心人会给这些孩子一个开心的春节,甚至是这样的一个童年或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