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1月30日9时许,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正公开审理一起情节特殊的因婚外恋而引发的故意伤害案。被告席上,满脸沮丧的被告人黄安连忏悔道:“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不怨天不怨地,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婚外恋是一杯有毒的烈酒,轻则伤身,重则送命,现在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浪漫邂逅酿祸根
家住滨海县天场乡的黄安连原本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还是在24年前,时年20岁的黄安连经人牵线搭桥,与邻村姑娘徐某喜结连理,婚后,先后生了二女一子。
为了能早日走上致富路,让妻儿老小过上衣食不愁的小康生活,上世纪80年代,头脑活络、精于算计的黄安连辞别妻儿来到盐城市区做起了水果生意。他从在街头、车站等处摆摊设点做起,生意越做越大,腰包也渐渐鼓了起来。他用挣来的钱将父母留下的两间低矮、陈旧的老屋翻盖成宽敞、别致的二层小楼,在当地鹤立鸡群,乡邻们无不投来欣羡、敬慕的眼光。
从昔日的泥腿子,摇身一变成为盐城水果市场上呼风唤雨的“水果老板”,黄安连渐渐变得不安分起来,他的事业也日渐走上了下坡路。
“饱暖思淫欲。”这是许多男人的通病,黄安连也未能摆脱这个铁律。还是在1998年春节期间,黄安连回老家过春节,一天下午,酒足饭饱、闲着无事的他在邻居家打麻将,在这里,他邂逅了风情万种、姿色迷人的少妇刘琴。刘琴娘家与黄安连是同村,比黄小6岁,出嫁到阜宁县城,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最小的儿子也5岁了。这天,她正带着儿子回娘家走亲戚,没想到竟然跟黄安连碰上了。对于黄安连,刘琴并不陌生,在她尚未出嫁的时候,就听说黄安连只身前往盐城打拼创业的故事,看到他家日益富裕,心里一直钦佩不已,希望自己将来嫁人也要嫁这样风风光光、敢打敢拼的男子汉。然而,命运无常,当她嫁到阜宁之后,才发现丈夫并没有什么能耐,跟眼前潇洒、帅气的黄大哥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心里不禁对自己的婚姻产生一种怨艾、不平之感。对于黄安连来说,眼前的刘琴已远远不是懵懵懂懂、情窦初开的农家少女。她体态丰满,曲线分明,周身透出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因平时做生意难得回家,根本未想到八九年未见的刘琴已由当初腼腆、羞怯的少女成长为一个为人母、为人妻的少妇,禁不住开始想入非非起来。那天下午,黄安连手气出奇地好,接连赢了500多块,他下意识地将二三十元“彩头”塞给一直坐在自己身边观战的刘琴,让她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第二天午饭后,仍然在邻居家里,黄安连又和一帮朋友筑起了“长城”,就像事先有了约定,刘琴仍然十分默契地坐在黄安连一边观战。打了一圈牌之后,颇有心计的黄安连忽然提出让刘琴替自己玩几把,毫无心理准备的刘琴当即连声推托:“我不会,不会!”但仍然被黄安连拖拽上座位:“你若赢不管多少都是你的,输了归我的!”并留下一叠钞票作为刘琴的本钱。
也许是刘琴的财运太差劲,也许是她打牌确实技不如人,那天下午,刘琴不仅未赢得分文,而且将黄安连留给她的本钱输了个精光。“黄大哥,真不好意思,你给我的本钱我以后赔你!”刘琴忐忑不安地说。
“只要你今天玩得开心,这点钱算不了什么,明天再打牌我来教你,让他们把赢去的钱倒回来!”黄安连不怀好意地在刘琴丰满的肩膀上捏了一把吃吃笑着,让刘琴吃下一颗“定心丸”。
如此一来二往、眉目传情,黄安连就这样与刘琴打得火热起来,而且没多久,俩人竟趁黄妻不在家,冲破道德伦理的防线扭滚到了一起……
短暂而愉悦的春节假期很快便告一段落,刘琴也要离开娘家返回阜宁。临别之前,她竟然与黄安连有点恋恋不舍起来。
为了能长久地保持这段可遇而不可求的孽缘,黄安连欣然邀请刘琴随自己一起去盐城做水果生意,刘琴犹豫了一下竟然应承下来。
迷途知返断孽缘
其实,黄安连联手刘琴做水果生意是假,主要目的还是贪图对方的美貌,做一对“露水夫妻”是真。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黄安连身上潜藏着的许多劣性也逐渐暴露出来:他嗜好喝酒,但常常喝醉,一旦遇到生意场上的朋友应酬,或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更是喝得东倒西歪,吐得一塌糊涂。每一次都是刘琴忍着难闻的气味帮他打扫得干干净净;他好赌,然而,自从与刘琴好上后,他一直赌运不佳,连连输钱,原来做生意积累的资本被他几乎输掉大半。渐渐地,刘琴改变了当初对黄安连的好感,她觉得,虽然丈夫在家里窝窝囊囊挣不了几个大钱,但比黄安连稳重可靠,而黄安连虽然出手阔绰,一副大款派头,却丝毫没有安全感。与此同时,刘琴的丈夫也三番五次地到盐城来劝她回家安安稳稳过日子,过去的事情就让它永远过去,对于妻子的过错,只要认识到错,并保证今后不再与姓黄的来往就行。为了打通妻子的思想,刘琴的丈夫还动员岳父母以及自己的儿女一起到盐城来劝说。在多种因素作用下,刘琴在与黄安连同居了三年多之后,最终同他“摊牌”:俩人停止合作,自己要回阜宁与家人团聚。
黄安连根本未有想到与自己朝夕相处三年之久的意中人竟然翻下脸来跟自己分手,他态度坚决地说:“为了能长久地跟你在一起,我已经跟老婆孩子彻底闹翻了,现在你怎么能如此绝情地离我而去呢?若是你非要回去,绝没有好果子吃!”
自从刘琴打定主意离去,就再也没有往日那份对待黄安连的热情和耐心,俩个人呆在一起“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加之,做水果生意的人越来越多,竞争日趋激烈,黄安连的业务量一落千丈,回来后,他便经常把怨气撒到刘琴的头上。直到此时,意乱情迷的刘琴才真正意识到当初由于自己一念之差所带来的被动和麻烦有多大。她知道自己已经搭上了“贼船”,但是,毕竟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关键的问题是自己如何平平安安地从黄安连的身边抽身而退,又不至于激怒他。如果自己硬要回去,对方也许会干出什么傻事。如果仍然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他呆在一起,不仅自己的亲人不能理解和原谅自己,而且自己的后半生幸福也将彻底毁在他的手里。2002年5月上旬的一天,刘琴悄悄打点了一下行装,跟黄安连不辞而别,重新回到丈夫和儿女的身边。
血溅情场咽苦果
刘琴的绝情离去,让黄安连感到十分气愤和沮丧。他打电话给刘琴,让她看在多年“露水夫妻”的情分上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然而,无论黄安连怎样软磨硬泡,迷途知返的刘琴也不为其所动。她觉得自己已经走错了一步,无论怎样也不能走错第二步了。但是,为了防止黄安连头脑发热干出蠢事,甚至做出犯法的事情来,她在电话中耐心地规劝对方,俩人的缘分已尽,虽然成不了夫妻,但也没必要成为仇人,让他好自为之。
尽管刘琴在电话里说得很委婉、真切,但是却消除不了黄安连对她的思念之情,刘琴的影子已占据了他整个心灵。他觉得自己的生活中不能没有刘琴,如果失去她,自己的生活将变成一片灰暗。
2002年5月20日上午,虽然初夏的天气显得较为闷热,但是黄安连的心里几乎凉到冰点,他再次打电话到刘琴的住宅,却一直无人接听。百无聊赖的他思来想去决定回滨海老家去看看,自从与刘琴搭上“做生意”,他已很长时间没有回到妻子和儿女的身边了。
当天中午,他回到滨海天场老家,只见家中“铁将军”把门,向周围的邻居一打听,才得知妻子早在春节后就已经到山西太原去做生意了。不一会儿,他的二女儿从外边回家来,他本以为女儿会热情地跟久别未见的父亲打招呼,谁知,对方竟然冷若冰霜地瞟了他一眼,如同见了陌生人一样。他质问女儿,为什么不理睬自己,不管自己做错了什么,毕竟是她的爸爸呀。然而,女儿的一段抢白就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扫过来:“你还像个做爸爸的吗?你跟那姓刘的狐狸精姘在一起几年,让我们做儿女的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让母亲在乡邻面前难做人,现在不得已远走他乡。我们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我们永远都不认你这个父亲!”说完,“砰”地一声将门关上。自知理亏的黄安连听了无以言对、羞愧难当。
听说昔日有头有脸的“水果老板”现在落魄回家来了,几个跟黄安连平时关系不错的朋友喊他去喝酒。席间,满怀愁绪的黄安连借酒消愁一连喝了几大杯。酒过三巡之后,喝酒的人话就多了起来,其中一个朋友也许是喝多了,竟口无遮拦地戏谑黄安连现在是“驼背跌跟头——两头不靠实”,老婆远走他乡,情人又弃他而去。这虽然听起来是一句玩笑话,却戳到了他的痛处,在酒精的作用下,他骂骂咧咧地扑向对方,幸亏被旁边其他几位朋友拉住了。
这顿酒喝得就像喉咙里卡了根鱼刺,黄安连的心里真正沮丧到了极点。他觉得自己成了孤家寡人,老婆孩子记恨他,朋友嘲讽他,同居几年的情人又弃他而去,让他不由得黯然神伤。他从老家乘车来到滨海县城,原本想转车前往盐城,转念一想,觉得还是应该前往阜宁找到刘琴,将她一起带走。如果她执意不肯跟自己走,就同她来硬的。
当天19时许,满怀希冀、忐忑不安的黄安连摸到阜宁县城西郊一幢居民楼刘琴的住处。此时,刘琴正在屋里煮晚饭,小儿子和另外两个同学在客厅里做作业。听到敲门声,刘琴便过来开门,当看到是黄安连不邀而至时,当即沉下脸来没好气地问:“你来干什么?我在电话里不是早已跟你说过了吗,不要再来纠缠我了,一旦被我丈夫知道,家里又要吵架!”
“我有话对你说。”黄安连一把将刘琴拉进卧室,可怜兮兮地说:“为了你,我现在已是无路可走,老婆走了,就连亲生女儿也不认我了。现在,我生活中惟一的希望就是你了,现在你跟我一起到盐城去做生意,我会让你幸福的!”
“我不能一错再错了,我们俩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我有丈夫和孩子,我不能让别人看我的笑话。求求你看在以前相处的份上饶了我,让我过几天安生的日子吧!”
“不行,你不跟我走就休怪我不客气!”此时,俩人由交谈逐渐转到争执。刘琴觉得黄安连纯粹变成了一个无赖,根本没有必要同他再谈下去,便转往厨房烧饭,厚着脸皮的黄安连也跟着来到了厨房。
“你给我走,马上我丈夫就要回来了,不要自讨没趣!”刘琴下起了逐客令。
“要我走没那么容易,要走大家一起走!”气急败坏的黄安连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几寸长的单刃水果刀,那把刀曾经跟随他做水果生意多年,刀口锋利,平时一直带在身上。他想用刀来吓唬一下对方,让她乖乖地随自己一起前往盐城,哪知,性格倔犟的刘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我绝不跟你走,有本事你就戳我!”
万念俱灰的黄安连听了这话,当即凶神恶煞般地将水果刀朝刘琴的腹部一刀一刀地捅去……
一场因婚外情引发的血案瞬间发生了。作案后,自知闯下大祸的黄安连夺路而逃,刘琴的邻居闻声迅速前来将她送往医院救治,幸亏抢救及时,才捡回一条性命。后经法医鉴定,刘琴腹部被锐器刺戳致腹腔大量积血,肠管多处破裂,构成重伤。
慑于法律威严,2005年10月11日,负案潜逃三年多的黄安连向滨海警方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005年12月12日,阜宁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一审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黄安连有期徒刑7年,剥夺政治权利1年,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琴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3万余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