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5月26日,江苏省常熟市出现了一条爆炸性的新闻。该市王庄镇人大主席团副主席、王庄街道办事处副主任陈卫中竟然将一名洗头房的“洗头妹”杀死,并抛尸于河中。此案一时轰动当地。一个妻子眼中的好丈夫、儿子眼中的好父亲、群众眼中的好领导怎么会与洗头妹纠缠在一起的?杀人的动机又是什么?人们更是众说纷纭。
那么,此案的背后倒底隐藏着什么真相呢?2005年12月30日,随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法槌的落下,案件的真相也由此浮出了水面。
婚外偷情洗头妹
时年54岁的陈卫中出生于江苏省常熟市王庄镇一个农民家庭。1968年应征入伍,1982年从部队转业,分配到王庄镇政府工作。此时,他也赢得了当地一名漂亮的女教师的芳心,结婚生子,有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儿子。回到地方后,陈卫中仍不失军人的气质,加之妻子在背后大力支持,他工作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深得上级领导的欣赏,不久就被委以重任,担任王庄镇农工商实业总公司副总经理。后又被任命为王庄镇王庄街道办事处副主任。2002年1月,在换届选举中,他又被选举为镇人大主席团副主席。
事业成功,家庭幸福,让周围的人羡慕不已。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他却背着妻子,瞒着单位,与一个“洗头妹”勾搭成奸,并最终葬送了自己的一切。
2002年下半年的一天傍晚,劳累了一天的陈卫中来到大街上的一家洗头房,准备理个发,洗个头,好好放松一下。当他跨进店门时,无意中看到了一个少妇,不禁眼一亮。只见少妇面容姣好,皮肤白净,微微发胖的身材,不赘不臃,恰到好处,一袭艳丽的紧身衣裤,透着成熟女性的风姿。少妇猛一抬头,看到陈卫中正悄悄地注视着自己,不禁娇嗔地莞尔一笑,说:“过来,我来帮你洗头。”
少妇的热情、大方,一下子像磁石一样吸引住了陈卫中。陈卫中两脚不听使唤,一屁股坐到了少妇的面前,享受着少妇的纤纤玉指带来的快乐。
边洗边聊,陈卫中从少妇的口中得知了她的一些情况。少妇名为陶晓妮,却对陈卫中自称“王红”,现年28岁,几年前从湖北省巴东县老家来到这里打工。“王红”也毫不费力地将陈卫中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心中便打起了“小九九”:自己身在异乡他处,难免会有些难事,要是能傍上一个这样的干部,准许会有好处。望着媚劲十足的“王红”,年已51岁的陈卫中按捺不住内心的骚动,禁不住心旌摇曳。
初次相识,彼此相互吸引,互有所图,临别时两人便交换了电话号码。随后,他们常短信相约,陈卫中频频光顾洗头房。一来二往,两人便熟悉了。每次临走,“王红”总是给陈卫中一个意犹未尽的甜蜜微笑,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方的期待。
2003年4月的一天,陈卫中又来到了洗头房,在对彼此的心思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两人一拍即合,在洗头房的内室里苟合到一起了。也就从这天起,他们成了一对情人。
激愤之余下杀手
时光流逝,转眼间到了2005年。期间,“王红”虽说换了不少工作地方,并从常熟来到无锡,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感情。两人如胶似膝,隔三差五,总要相见一次,在洗头房、陈卫中的办公室等处留下他们的孽情。陈卫中虽说老了一点,相貌也不惊人,但有着陈卫中的呵护和关照,“王红”感到心满意足,常在小姐妹面前炫耀。
可是,2005年新年之后,他们的感情出现了危机。据“王红”的老乡李月霞事后回忆说:“我和陶晓妮是老乡,陶晓妮告诉我她有一个男朋友是王庄镇政府的,姓陈,已有三四年了,以前关系很好,现在陈在外面又有女人了,关系有点僵,经常吵架,觉得老陈在疏远她。她说要向老陈要5万元就分手,否则就把两人的关系闹到老陈单位和家里。她还说,她先向老陈要1万元,老陈答应这个月底给她。”
这样,“王红”多次以家中要建房为由向陈卫中借钱。5月23日上午,两人短信联系,陈卫中让“王红”晚上到王庄镇政府他的办公室来拿钱。当天20时,“王红”如约而至,陈卫中急急地想与“王红”温存一番,只因“王红”例假在身,最后只好作罢。两人胡侃一阵后,陈卫中从办公桌的抽屉内拿出用报纸包着的一沓钱放在办公桌上,说:“这是1万元,你拿回去建房用吧。”陈卫中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后,接着说:“我就只有这么多了,再多借没有了,你自己想想办法吧。”
“1万元能解决什么问题?这样吧。我6月份回家,你再准备5万元钱吧。”“王红”见陈卫中竟想用1万元来打发自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不是敲诈吗?”陈卫中见“王红”话中带有威胁之意,就一语道破。“敲诈怎么样?!你要是不拿钱来,我就将我们相好的事告诉你老婆,告诉你单位。”话已说到这份上,“王红”也不甘示弱。说着说着,两人便吵了起来。陈卫中一气之下,一把抓起桌上的钱,说:“我又不欠你的,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分钱也不给你。”
“你怎么不欠我的?你欠我的情!”见陈卫中竟翻脸不认账,“王红”情绪十分的激动,冲上前去抓住陈卫忠,声嘶力竭地喊道。
“王红”的冲动,让陈卫中恼羞成怒,趁“王红”不注意,陈卫中从“王红”的背后用手臂挟住王红的喉部。见“王红”拚命挣扎,陈卫中又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白布条,往“王红”的颈部绕了一圈,拚命地抓住布条的两端,歇斯底里地叫道:“你敲诈我,就勒死你。”慢慢地,“王红”瘫软下来,气绝身亡。
看着“王红”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陈卫中这才如梦初醒般冷静下来,怒火瞬间化为恐惧,呆呆地站着,两腿直哆嗦……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了,陈卫中意识到当下最要紧的就是将“王红”的尸体处理掉。忙乱之中,他将尸体折弯,用杀人的白布条将“王红”头和双脚捆在一起,然后从办公室内找来一只蛇皮袋装尸体。由于蛇皮袋太小,只装进尸体的头、双脚及上身部,露出臀部及腰部。一切准备好后,陈卫中连夜骑着电动车,将尸体运至苏虞张公路上的张家港大桥上,从桥东侧将尸体抛于河中。
随后的几天里,陈卫中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天天到单位上班。
河中浮尸现凶案
5月26日5时许,江南初夏的晨风还带有一丝丝寒意,但江苏省张家港市凤凰镇支山桥黄沙场的工人们早已在忙碌中。
5时45分左右,正在北货场装卸黄沙的胡老汉见河面漂浮着一团东西,便好奇地凑上前去。不看不打紧,一看吓出胡老汉一身冷汗,只见河中漂浮着一具死尸。
接到报警后,公安机关很快来到现场,将漂浮物打捞上来,发现漂浮物是一具用蛇皮袋包裹起来的女尸。经法医初检,发现尸者颈部表皮脱落,皮下出血,系颈部遭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后尸体被捆挷装于蛇皮袋内并抛于水中。
据此,公安机关认定该案系他杀无疑。
案件性质确定了,公安机关立即对此展开了侦查。侦查的第一步,首先要查明死者的身份。
就在公安机关展开排查的过程中,当天16时许,无锡市锡山区港下镇派出所接到报案称:港下镇佳美理发店的一名女服务员在23日下午失去联系后,至今杳无音讯。到派出所报案的是一男一女,女的自称是佳美理发店的老板娘,男的则自称是失踪女人的丈夫。
张家港市公安局闻讯后,立即来到港下派出所。男子向警方反映道:“我妻子叫陶晓妮,在无锡港下佳美洗头房打工。5月23日下午,妻子发短信给我,说去常熟王庄镇陈总那儿拿钱,让我不要到她店里去接她了。至此以后,就没有接到妻子的信息,妻子的手机也一直关机。我心中十分地着急,就找到了佳美洗头房,和老板娘一起来报案了。”
佳美洗头房的老板娘也向警方反映说:“5月23日20时许,我店里的服务员陶晓妮接到他男朋友陈总的电话就离开了店,一直没有回来,期间打她手机也关机。后她丈夫来,我们就一起到派出所报了案。”
随后,警方带报案人对女尸进行辩认,死者即为佳美理发店失踪的服务员。
到此,种种证据都将疑点指向了常熟市王庄镇政府的“陈总”。根据提供的“陈总”的体貌特征,公安机关很快就确定了陈卫中为嫌疑人。
随即,公安机关便来到王庄镇陈卫中的办公室。面对突如其来的公安民警,陈卫中已明白了一切,浑身哆嗦,说话也结巴了:“是我杀了人,你们带我走吧,我愿意如实交待一切……”他其实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陈卫中被公安人员带走了。”这一爆炸性的新闻很快就传开了。他周围的人对此感到十分地惊讶,继而对他扼腕叹息。
触法牢狱度余生
接下来,便是履行一系列司法程序。公安机关在报批当地人大主席团批准后,对陈卫中实施刑事拘留、逮捕、移送审查起诉。
2005年8月29日,苏州市检察院以陈卫中犯故意杀人罪,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被告人陈卫中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卫中提出其有自首情节,并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主动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对其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陈卫中及其家属积极对被害人陶晓妮家属作了经济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可以采纳。
2005年12月30月,苏州中院依据法律的有关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陈卫中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文中除陈卫中外,其余人名均系化名)
法官说法
本案系一起因婚外情引发的激情犯罪。有法律人士分析指出,激情犯罪的特点有:1.这些犯罪从性质上讲,暴力犯罪多、突发性强;2.从犯罪动机上看,其形成的时间极短,都是在瞬间突然发生的。行为人事先并没有特定的目标及作案动机,常常因为一种极为单纯的想法顿生恶念,即刻实施;3.从犯罪主体上看,行为人往往具有性情暴躁、文化水平低、道德修养差、控制能力不强等特征。4.从犯罪的起因分析,多数是因为被害人的语言、行为不当所引起,这些不当的言行令犯罪人一时冲动丧失理智实施了犯罪。心理学家认为:激情是一种强烈情感的表现形态,当人在外界强烈的刺激下,由于认识范围缩小,内控能力减弱,不能正确评价自己行为的意义和后果,从而产生具有突发性、短暂性和难以抑制性等特点的行为。激情犯罪的罪恶产生于一念之间,当冲动战胜理智,行为人往往会做出令自己悔恨终生的事情。本案中,陈卫中与陶晓妮还是有一定感情的,事发当天,陈卫中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杀死陶晓妮,却因为一句不投机的话,就失去理智,下了杀手,毁掉自己一切。
生活中,人人都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不顺心的事情,大家应该学会冷静处事,努力去驾驭不良情绪并加以排解,而不是任其泛滥,置道德、法律于不顾,做出害人害己的事。
常言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忍耐绝非无能,而是一种修养,退守也非无用,而是为了更好地把握自己的人生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