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试牛刀
实心教授频频解囊相助
63岁的牛世平就教于东北某名牌大学,知名教授,博士生导师。爱人阎秋雪也是大学教授,两个孩子都在国外。
1992年9月的一天,牛世平远在河北的侄子牛晓峰携妻子崔荣孩子壮壮和田田来哈尔滨看望牛世平。但双方并没有过多来往。因常年在外讲学,直至2000年12月,牛世平才得知侄子离婚。不久,已回哈尔滨居住的崔荣登门看望牛世平,她哭诉离婚是因为晓峰不检点,牛世平告诉她有困难可以找他。此后两家便频繁走动起来。
2001年3月的一天,崔荣哭着来到牛世平家说弟弟让她搬出去,请牛世平借她些钱买房子。几天后,牛世平取出3.7万元交给了崔荣,崔荣给其打了借条。没过几天,崔荣又面露难色的找到牛世平:“我想简单装一下房子……”“这有一万二千块钱,你先拿着吧!”见牛世平如此爽快,崔荣很出乎意料。2001年9月的一天,她再次找到牛世平说:“有一处门市房不错,开个酒吧,歌厅都行,您能不能再借我八万……”身为高级知识分子的牛世平有一个简单的人生信条:“疑人不交,交人不疑。”一年多的接触,牛世平已经对这个心直口快,勤快干练的前侄媳妇有了好印象,他再一次把钱借给了崔荣。
直到2001年11月牛世平才想起向崔荣要钱。“别提了,酒吧没开成,最近我正准备买房子开一个旅店呢,还差26万多实在解决不了!”牛世平认为,把家里的钱投到崔荣的买卖里把钱变活,倒是一件双赢的事情。他将26.3万元借给了崔荣。不久,崔荣花35万元又买了一处门市房。然而旅店却迟迟没有开,问及原因她推说地点选得不好,她决定把房子退掉,可房主老左只同意退她30万。
一天,崔荣来到牛家忧心忡忡地说:“我正和老左打官司呢,他几次派人在我家附近威胁我。”崔荣详细讲述了老左威胁恐吓她的经过。耿直的牛世平听后愤愤不平。
2002年5月,崔荣的父亲打来电话,说崔荣看好了两处门市房。牛世平回家后和爱人商量:钱存在银行利息低,不如投资给崔家办企业,将来会得到大的回报。就这样,牛世平又借给崔荣32.9万元。
举债营救“亲人”
套牢后教授越走越远
2003年春节刚过,崔荣告诉牛世平自己办了一个可经营海鲜、木材等买卖的公司。市政府一位领导的秘书李俊和扶贫办的高处长帮她搞到了20万元的扶贫款,她还买了一辆车。
一天,剃着光头,身着僧衣的崔荣来到了牛家。一进门,牛世平愣住了。崔荣双手合十道:“我决心诚心念佛,你们老两口的恩德我终生不忘,借你们的钱我一定加倍偿还。”崔荣称自己过一段要到外地抓点“货”。
此后,崔荣便经常从外地给牛世平打电话请求他汇钱救急。2003年3月3日,崔荣打来电话,称其在中俄边境的一个小镇:“我急需21万!我的好友王丽被老左派到俄罗斯却不明不白的死了,老左检举我们公司骗了国家的扶贫款。现在公司被查封了!”接着她又以打点检察院的人,交罚款为由向牛世平借钱。
“出来”后崔荣就要去俄罗斯,她再次向牛世平借路费。次日上午,崔荣打来电话:“我急需1800元换卢布,我这次去俄罗斯主要是调查老左害死王丽的事,我和公安局的三个人一起来的,你千万别说出去!”牛世平感到崔荣已陷入到了一个危险的漩涡中。
3月24日,崔荣在电话中压低声音说:“我回来了,老左害王丽的事已经查清,他雇的两个凶手已经抓到。"29日,牛世平再次接到神秘指示:“你赶紧给我汇13000元。现在俄警方已经把他控制住了,需要派人去押他回来,我得给办案的13000元。”牛世平一头雾水:“办这种案子还得个人掏钱吗?”崔荣说:“你们知识分子头脑就是简单,现在哪有不给钱人家拼命给你办事的?老左抓不到,我的命都保不住!借你的钱谁来还?”
4月10日一早,牛世平的手机再次响起:“李龙被绑架到海南了!(李龙是崔荣弟弟的小舅子)”牛世平心头一紧。“他们已掌握你是我的后台,他们把李龙骗到了海南,逼他说出你的名字住处。我得赶紧派人过去,你快给我3000元路费!”次日上午,崔荣又打来电话:“我已经报了案。市公安局今天就派人去,四点前你还得给我汇三万元钱。”无奈,一向清高的牛世平只好拉下脸向同事借。接下来,崔荣先后以要请枪法好的民警、在海南发生枪战李龙受伤并被阉割需要治疗、回程路费等为由又向牛世平索要了近六万元钱。
4月30日,崔荣又打通了牛世平的电话:“我已从医院出来,案子省高院已经判完,老左被判了无期。民事赔偿470万。其中有270万是我的,不过他又上诉了。”崔荣认真地记下了牛世平的银行卡号,说钱一到位就给牛世平打过去。
5月2日,崔荣从北京打来电话:“我需要30万元活动费打官司,你得想法帮我度过最后的难关!”此时,牛世平已被折腾得疲惫不堪。一生潜心治学从未把钱当回事的牛教授这回真的为钱头疼了。权衡再三,牛世平终于拨通了大洋彼岸儿子的电话。接着他又掏出通讯录,挨个的翻看起来……
5月15日一大早,电话里传来了崔荣带着哭腔的声音:“我爸被人捅了!快点汇30000元钱住院费!你千万别来,安全第一!”放下电话,牛世平的手直颤抖。接下来,老左抵押的酒店要评估、送两个孩子回河北避难、雇保镖、崔荣的奶奶病重……崔荣仿佛拿着一个巨大的吸尘器,将牛世平的钱一点点地吸了个精光。
5月26日,牛世平终于盼来了一个好消息:“终审维持了原判!快打3000元,我们赶紧回哈!”焦虑了多日的牛世平深深的嘘了一口气。
然而,6月19日,噩耗再次传来:“牛晓峰被人杀了!”牛世平一听头发都竖起来了!“肯定是老左的人干的,现在河北公安怀疑我参与了,不让我走,我通过熟人疏通,还得交18000……”没等牛世平凑够钱,情况又有变:“还差21000元,你赶紧想办法……”
6月30日下午,牛世平正在开会,手机震动起来。“十万火急!你赶紧到校门口来!”牛世平迅速跑了过去。“壮壮被绑架了……”崔荣泣不成声。“又是老左儿子派人干的,把壮壮从河北绑到苏州,说要一万美金,一万港币,还有几万人民币,三天内必须交到……”牛世平一直把壮壮当作亲孙子,此刻他心里非常难过。他将自家的房子作抵押,以月息10%的高利借了一万美金和一万港币。
解决了赎金,牛世平猛然感到问题很严重:如果这次去苏州崔荣也被杀害,将来谁来归还我这近200万元钱呢?牛世平和爱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两人认为,必须让崔荣亲自写个借条!2日11点左右,崔荣过来取钱,牛世平拿出事先打印好的借条,她痛快地签了字。
7月5日8时许,牛世平又接到崔荣的电话:“我一到苏州也被扣下了,绑匪继续索要赎金,现在还差28万,你快点想办法!”放下电话,牛世平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他立即向公安机关报了案,希望警方解救多名人质。然而,令牛世平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通过技术手段,警方很快证实,崔荣7月2日至5日均在哈市!紧接着,警方又证实牛晓峰并没有死,仍在阜平县法院工作!而崔荣屡次拿钱打点所谓“李俊”、“高处长”均查无此人!至此,这起跌宕起伏的特大诈骗案终于浮出水面……
噩梦终醒饮恨迟
亲人恩人翻脸对公堂
7月8日,公安机关在哈尔滨开往上海的58次列车上将崔荣捕获。几个月来始终担惊受怕到处低三下四地向人借钱的牛教授方才大梦初醒……
被捕后,深知自己罪责深重的崔荣百般抵赖,最后,在大量的证据面前,崔荣又抛出了另一个杀手锏:“我和牛世平有两性关系,我借他的钱是民事纠纷!”闻听此言,62岁的牛教授不禁潸然泪下……
经审理,2004年7月23日,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崔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宣判后,崔荣立即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8月27日,哈尔滨市中院作出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
经重新审理,2005年1月21日,南岗区人民法院重新作出判决:判处崔荣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随即,公诉人提出抗诉,崔荣提出上诉,2005年底,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做出判决:被告人崔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崔荣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牛世平美金10000元、港币10000元,人民币3000元。
然而至今牛世平仍有几十万元的外债没有还上,债主们频频打电话甚至登门讨债,给牛世平一家造成了沉重的负担。尽管这样,他还是托人给壮壮和田田捎去了500元钱,并在信中嘱咐他们:好好学习,长大了作对社会有用的人,爷爷奶奶永远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