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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离异后,围绕儿子是前夫所生还是后夫所生,两家产生了争执。为了讨个说法,法盲兄弟大打出手,从而走上了被告席——
    暴力夺子酿血案
      
    作者:苏成 (2006年2月6日)

      2005年12月12日9时许,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公开审理了一起情节较为特殊的故意伤害案。被告席上,神情沮丧的徐德龙正耷拉着脑袋接受审判长的讯问。在被告人最后陈述阶段,他后悔不迭地说:“当时弟媳崔芹带着儿子到孙彪家去过日子,我们一家都很气愤,那孩子可是我们徐家的根啊。但我们不该上门动硬的抢孩子,现在人被我们打伤了,祸也闯下来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大龄青年娶了个傣族妹

      家住苏北阜宁县某镇的徐德龙是个地地道道、老实倔犟的农民,他一共兄弟二人,弟弟徐德虎比他小两岁,也是个土里刨食的庄稼汉子。兄弟二人和睦相处,守着几亩薄地过着安逸、清贫的生活。
      事情的变故得从外来妹崔芹加入他们这个家庭说起。因家境贫寒且相貌一般,成年以来,虽经一些媒人介绍,徐德虎一直未找到中意的姑娘而打着光棍,这成了徐家老老少少的一桩心事。直到1997年冬天,经人牵线搭桥,时年29岁的徐德虎才结识了来自云南的傣族姑娘崔芹。崔姑娘个子不高,脸蛋也长得一般化,但想到自己已经是个快三十的人了,过了这个村,也许就没这个店了,最终徐德虎同意了这门亲事。
      见徐家愿意做亲,崔姑娘也毫不含糊地开出了价码:父母亲养育自己不容易,今后也难得有机会回云南老家侍奉双亲,得给父母10000元养育费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说实在的,这10000元养育费对于别的人家也许不是件难事,但是对于家境一般、收入微薄的徐家来说,却让兄弟俩发起了愁。除了拿出家中所有积蓄,还向亲友东挪西借了3000余元才凑到7000多元,总算将崔姑娘娶进了门。
      由于崔芹户籍证明等手续一直没有办过来,因此,徐德虎与她在结婚后一直以夫妻的名义同居在一起,直到2001年手续全了,俩人才从民政部门领取了结婚证。
      也许双方在语言、性格及风俗习惯方面存在差异,徐德虎与崔芹的婚姻生活并不和谐。在徐德虎看来,崔芹好吃懒做,不仅田里的农活不会做,而且连家务事也做不周全。本以为娶个老婆帮帮手脚,自己好放松放松,没想到适得其反,家里平添了一张嘴,加重了自己负担。何况当初在结婚时落下的债务都得靠自己辛辛苦苦挣钱去还,无形中增加了对妻子的不满和怨艾情绪。在崔芹看来,自己嫁了个老实无用的丈夫,别人的丈夫能大把大把地挣钱,让老婆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而徐德虎只能守着几亩薄地混穷,要想过上小康生活不知要等到驴年马月。而且,徐德虎只有小学二年级文化,是个粗筒子,一旦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就会大发雷霆,甚至动粗打骂自己。因此,崔芹时常自怜自叹自己红颜薄命嫁错了郎。

      红杏出墙起风波

      徐德虎与崔芹的婚姻频频亮起红灯,作为围城中的当事人本应及时检视自己的言行,化解危机。然而,一贯粗心的徐德虎依然大大咧咧,每天干完农活回到家里除了吃饭,便是倒头就睡,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妻子心理、情感上的变化。他万万没有想到,妻子会红杏出墙,与别的男人干起了苟且之事。
      与徐家相距一里多路有户人家姓孙,孙家有个儿子叫孙彪,也是个单身汉,平时,因孙、徐两家都是乡邻,双方经常串门走动,关系还不错。令徐德虎没想到的是,时间一长,孙彪对崔芹竟产生了非分之想。崔芹是外地人,嫁到阜宁以后人地两生,遇到什么委屈、有什么心事没有人倾诉,遇到知疼知热、嘘寒问暖的孙彪,不由地将感情的天平朝他身上倾斜。2004年春天的一天,俩人终于跨越伦理、道德的防线扭滚到了一起……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崔芹与孙彪的不轨之事很快传到了徐德虎的耳朵里。虽然没有抓住把柄,但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徐德虎是宁可信其有,也不信其无,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盖脸朝崔芹就是一阵痛打,直打得她哭爹叫娘直呼“救命”!
      风波过后,徐德虎思虑再三觉得自己在乡邻们面前难以做人,唯有将崔芹赶出家门才能吐掉胸中这口恶气。为此,他毫不留情地向妻子提出离婚。
      应该说,徐德虎的母亲及其亲友对徐德虎的决定均持反对态度。他们认为,世上谁没有个错,即使崔芹与孙彪之间的绯闻真有其事,也应该让她有个改过的机会,毕竟在农村娶媳妇是件不容易的事。况且,当年在娶她进门时自家里里外外用掉了七八千块钱,现在说离就离,那些各种花费岂不打了“水漂”?!
      尽管徐母等人竭力反对,但“儿大不由娘”,2004年8月12日,性格倔犟的徐德虎通过民政部门仍然与崔芹解除了婚姻关系。其时崔芹已怀有四个多月的身孕,因小孩子尚未生下来,所以关于小孩将来生下后到底由谁抚养,双方都没有明确。
      崔芹在获得了自由身之后,并没有立即返回云南,因为家乡很穷,交通、信息闭塞,她思来想去,还是在离孙彪家不远的一亲戚家里安顿下来。这样,只要孙彪一有空闲,俩人便如胶似膝地黏在一起。
      徐德虎本以为离了婚自己能再找一个称心如意的老婆,没曾想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到合适的对象,或者说就根本没有女人愿意跟他谈。不仅找不到那些未婚的姑娘,就连那些离异的或丧偶的寡妇,在听了媒人的介绍后,也把头摇得像个拨楞鼓,这种情形让徐德虎觉得既尴尬又焦急。在徐母的一再坚持下,徐德虎只得硬着头皮拉下脸面请村干部出面,与崔芹商量复婚的事宜。
      崔芹好不容易从徐家脱身,岂肯再次回到徐家过那种不冷不热的日子,再说,“好马不吃回头草”,熟知徐德虎秉性和为人的崔芹说什么也不答应复婚。然而,她毕竟是一个身在异乡的弱女子,又腆着个大肚子,经不住说客的哄劝和徐德虎的恩威并施,在双方离异了三个多月之后,崔芹最终还是万般无奈地回到了徐家。
      2005年1月27日,崔芹在徐家如愿生了个胖小子,让徐家老老少少欣喜万分,尤其是年近七旬的徐母,整天抱着孙子就像捧着个宝贝疙瘩一般。待小孩过了“百露”之后,崔芹提出回娘家住一段时间,也好让父母瞧一瞧外孙,徐德虎觉得对方说得有些道理,便未加阻拦,拿出几百块钱让崔芹作为回云南的费用。

      暴力夺子咽苦果

      让徐德虎意想不到的是,崔芹从此一别,便再也没有回到徐家门上。
      在娘家静养了一段时间,崔芹思考了很多很多,她觉得自己当初跟徐德虎结合,本身就是个错误,俩个人生活在一起将来不会有好结果。况且,孙彪对自己一往情深,与徐德虎相比,孙彪要强出好几倍。而且,孙家的经济条件也比徐家强,思虑再三,最终,她大胆地做出了一个决定:回阜宁与孙彪一起生活。
      2005年4月的一天,崔芹打电话给心上人孙彪,告知自己的决定,并让对方来云南将自己接过去。一直在家翘首企盼的孙彪听了不由得喜出望外,当即乘车前往云南将崔芹母子俩接到了自己家里。
      崔芹的“叛逆”行为不啻于一枚重磅炸弹,在当地激起了很大反响,不少乡邻对她的行为指指点点难以理解,尤其是徐德虎更是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他到孙家门上找崔芹当面理论,劝她跟自己回去过日子,然而,却遭到对方的婉言拒绝:“我现在又不是你老婆,为啥跟你回去?”
      “什么?你怎么不是我老婆?当初我们离婚不假,但后来不是复婚了吗?”
      “谁跟你复婚了?有没有办复婚手续?没办手续我就是自由人,愿意跟谁过日子就跟谁过日子!”
      徐德虎听了一时语塞。确实,当初村干部在调解复婚时,双方并没有履行法律手续,现在强行叫对方回去过日子理不直、气不壮。想到这些,徐德虎只得做出让步:“你实在不愿意跟我回去过日子我不勉强,但你必须把儿子给我抱回去,我妈想孙子都快急疯了!”
      “不行,儿子不能跟你回去,况且,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你养的,是孙彪跟我生的!”
      “什么?你说儿子不是我生的?”徐德虎听了不由得血往上涌,脑袋一阵阵炸裂一样难受,他咆哮着扑向崔芹,“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看我不揍死你!”
      “你想干什么?请你出去,不要在我孙家门上撒野!”体格粗壮的孙彪见状,一把将徐德虎推开,不屑地戏谑道:“你凭什么说儿子是你所生?在你跟崔芹离婚之前,我们早就睡在一起了!”
      徐德虎听了心里虽然十分气愤,但还是强压住怒火,怏怏不乐地回到家里。
      见徐德虎未将老婆,尤其是儿子带回来,徐母心里急得就像被猫抓一样难受。在后来的几天中,她先后找了一些有头有脸的亲戚到孙家去做工作,话也说到了份上:崔芹可以不回来,但孙子必须送过来,那必竟是徐家的根啊!
      然而,视子如命的崔芹和孙彪又岂肯轻易将儿子拱手让人,无论说客怎样劝说,他们横竖是一句话:“要儿子没有,要打官司奉陪!”
      得知孙家态度十分强硬,徐家亲亲友友经过商量后认为:“该说的道理都已说尽,既然对方如此不识抬举拒不还人,就跟他来动硬的!”
      为了顺利完成抢子行动,徐德虎喊来了哥哥徐德龙,以及一帮亲戚前往助阵,想孙子心切的徐母也摩拳擦掌加入到队伍中来。
      6月11日下午5点多钟光景,经事先侦查,得知孙彪和他母亲在田里干活,孙家只有崔芹公媳俩以及小孙子在家。徐德虎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即率领抢子队伍浩浩荡荡开跋到毫无防备的孙家。此时,孙父正在院子里翻晒茧头,崔芹带着儿子玩耍,见到这个阵势,不由得慌了手脚,孙父大声叱责领头的徐德虎:“你们来想干什么?想打架还是咋的?”
      “我是来要儿子的,有什么话你跟我到镇司法办去谈,如果你不识相,就休怪我们兄弟不客气!”徐德虎显示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哪个儿子是你的,这伢子是我家孙彪养的!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什么地方我也不跟你去,要去你自己去!”
      双方争执了几句后各不相让,话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最终大打出手。在混战中,孙父身上多处挂彩,崔芹的头发被徐德虎揪住,大腿和屁股上重重挨了几脚,怀里的婴儿被徐母趁势抢了过去。
      待孙彪母子俩闻讯从田间赶回家里时,徐家人早已撤出战斗,只有孙父满脸是血,痛得躺在地上直叫唤,连忙将他送往医院抢救。后经法医鉴定,孙父面部裂创,右尺骨骨折及右第5掌骨骨折,均构成轻伤。
      血案发生后,阜宁警方当即派员进行侦查。鉴于徐德虎、徐德龙兄弟俩的行为涉嫌故意伤害罪,2005年7月4日,检察机关依法对徐德虎提起公诉(徐德龙作案后潜逃)。7月20日,经公开审理,县人民法院以被告人徐德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6个月,附带赔偿民事诉讼原告人孙父医疗费、鉴定费等各种费用4200余元。
      慑于法律威严,作案后一直在外东躲西藏的徐德龙于11月17日向警方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自己因讲兄弟义气,而暴力抢人的犯罪经过。经法庭审理,最终以被告人徐德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缓刑2年,从而为此案最终划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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