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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啥别没钱,有啥别有病”这句大实话说到了老百姓的心坎里。面对不断攀升的药价、望尘莫及的检查费,很多患者有病也不敢踏上医院的门槛。也许正是迎合了这些百姓的畏惧心里,一些打着“平价”旗号,专攻胃癌、肾病等疑难杂症的私人诊所迅速萌生。目前,沈阳市已有数百家私营诊所。一些市民不禁发出疑问,在“看病贵”、“看病难”的呼声中,为何又有如此之多的私营诊所横空出世?连日来,本报记者对沈城多家私营诊所进行了一番调
    黑心诊所只管赚钱不管看病
      
    作者:本报记者 孟锦阳 (2006年3月3日)

      新闻背景:

      2004年8月1日,《沈阳市城镇医疗机构设置标准及审批程序》正式施行,打破了沈阳市多年来对新建医疗机构审批的限制,使得沈阳市的民营医疗机构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增加。据沈阳市卫生局的资料显示:目前,沈阳市已经有非公有制医疗机构700余家。几乎占据了沈阳市全部医疗机构总数的一半。

      黑心医院的两大绝招

      一位曾在某家私营的大医院担任过副院长的张先生向记者介绍,黑心医院的手段是靠两大绝招。

      体检  让你没病也有病

      以假的“优惠”检查,捏造出虚假的检查结果来恫吓患者,以达到下一步大量骗取患者金钱的目的。

      卖药  利润高得惊人

      黑心医院赚钱的绝招就是卖药!卖得更多的是自行研制或代理的药品,有的药品利润竟高达七成。

      能唬就唬  只要广告不要疗效

      “特邀北京、上海知名专家全天坐诊”、“优惠期间全套乙肝化验只需50元”、“全省惟一引进基因技术进行手术”、“该项治疗方法获国家专利”、“专治男女不孕不育”……当前,神奇万能的医院广告充斥在我们生活的各个角落,阅读报纸、观看电视、收听广播,医疗广告铺天盖地,让人“躲不胜躲”。这些极具煽动性的医疗广告,让人们觉得医疗技术似乎已发展到了“无所不治、无所不疗”的水平,无论何种疑难杂症,在一些医院都能药到病除。
      一些医院为了在短时间内打出社会知名度,纷纷投入巨资大做广告。据一位业内人士透露,为了吸引患者,一些规模不大的医院、诊所甚至是负债做广告。用他的话讲“你别管我的医疗水平如何,先混个脸熟再说。有了名气,就不愁生意。”对于这些医院的老板而言,经济利益才是永远的追求。
      当广告成为一些医院扩大自身知名度和影响力的重要战略手段时,也由此引发了公众对医疗机构诚信度的质疑。因为一些医院逐利心切,广告严重失实,误导了消费者,使得一些医院的名声大损。据统计资料显示,我国涉嫌虚假的医疗广告中,80%以上来自一些黑心医院和非公有制的医疗机构。
      与铺天盖地的医疗广告一样,一些私营的诊所、医院也是“东起一家,西起一家”。以沈阳骨科医院及医大口腔医院为例,在这两家医院周围的胡同、街边,包围着多家私营诊所。

      能宰就宰 “手术刀”磨得飞快

      在沈阳市皇姑区的一家规模不小的私营门诊,记者就遇到了这样一件事情。这家门诊在媒体上号称攻克了医学界难题,能彻底治愈晚期的胃癌。可当有患者前往就医时,这家门诊的大夫一张嘴就要开三个疗程的药,每个疗程的药价是2800元。无奈,为了挽救生命,患者和家人只好掏钱。至于疗效如何,恐怕没人敢拍胸脯保证。许多患者及患者家属都抱怨:“没办法,虽然知道这药价高,但有病哪能不治呢?‘有病乱投医吧’,如果不花这笔钱的话,免得到病没治时后悔。”
      据说,在一些私营的门诊里,有些病的治疗费用更高,价格偏得更离谱。一些黑了心的私营诊所正是抓住了患者“有病乱投医吧”、“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大发黑心财。
      沈阳市和平区一家私营医院声称“为回馈广大患者,3日内乙肝全套化验只收成本费50元”。为了摸清情况,记者来到了这家门诊明察暗访。在猛烈的宣传攻势下,前来这家门诊就诊的患者很多,挂号处排起了长队。见到医生后,记者谎称身体不太舒服,要求做个抽血化验。医护人员抽血完毕后,告诉记者次日来取结果。
      次日一早,记者来到门诊取化验结果。当医护人员把化验单交到记者手中时,记者不由得冒出了一身冷汗。只见化验结果显示“乙肝病毒DNA检测一项为阳性”。在护士的指引下,记者持化验单来到专家诊室进一步就诊。一进门,记者发现专家诊室里并没有宣传单上说的那么多专家,而只有两位老大夫。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接过记者手中的化验单,看了看说“你现在是乙肝病毒携带者,如果不马上治疗很有可能转化成慢性乙肝甚至肝硬化”。
      “大夫,我的情况严重到什么程度,该如何进行治疗?”记者连忙追问。老大夫对记者说:“我多年从事乙肝病的研究工作,你的情况不算太严重,如果服用我们医院自行开发研制的药,最多两个疗程,治愈应该没问题。”
      “两个疗程都包括哪些药,一共多少钱?”“我们的药分几类,有消炎针、口服药等等,现在我们正搞酬宾活动,给你打个七折,全套下来的话,不过1800元钱。”记者以钱没带够为由,表示过几天再来开药。老大夫一听,表情立即严肃了起来,他推开记者的病志本,直接接待排在记者身后的患者。任凭记者怎样追问药方,老大夫都不理睬记者。
      当天,记者来到位于沈阳市马路湾地区的一家部队医院抽血化验。从电脑打印的化验单上看,记者身体一切正常。于是,记者将那个门诊开具的化验单交给了军医查看。这位军医指着私营门诊的化验单告诉记者说:“我们医院的化验不会有任何问题。你的这张化验单的结果均为人工填写,这里面‘水分’很大。”
      不可否认,私营诊所及一些非公有制的医院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补充了机构的不足,对缓解老百姓“看病难”的问题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然而,一些非公有制的医疗机构“惟利是图”,能蒙就蒙,能宰就宰。如果不是患者多留几个“心眼儿”的话,一不留神就被医生的“手术刀”给“宰”了。

      一女多嫁 多家医院共用一位专家

      “什么病难治就治什么,什么病得的人多就治什么。”这是一些黑心医院的生意经。记者在调查中发现,为避免与知名大医院在竞争中正面交锋,许多私营的诊所和医院都走上了“专科”路线。而且很多私营的“专科”医院有意分布在知名的专科医院周围,大有“口中夺食”的意思。
      沈城常会在街边见到,一些私营的专科医院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专治胃癌、肾病、妇科、男科、不孕不育、乙肝等疑难病,几乎所有的常见病、多发病都成了他们治疗的拿手好戏。
      除此之外,为了吸引患者,一些民营医院还从别的方面大动脑筋。记者调查中还发现,相当一部分民营医院人才匮乏,缺乏能吸引患者的名医。因此,一些民营医院就使出了对医生进行“包装”的招数。
      在沈阳市和平区的一家私营医院,记者刚一走进大厅,就看见一块贴满专家照片的巨大公示板。走近之后发现,公示板张贴着二十位专家的照片以及专家的有关介绍。“××主任:从事过相关医学研究几十年,具有很丰富的临床经验,创造了万例手术无事故记录;××专家:擅长治疗……症,独创……的治疗法,一次性治愈率99%以上……”
      对照榜上面的名字,记者点名请一位专家出诊,可是却被挂号处的工作人员告知“这位专家今天休息”。当记者改选另一位专家时,这位工作人员有些不耐烦地问:“专家们是轮流出诊,今天就有两位,你看还是不看?”记者反问:“你们广告上说的不是全天坐诊吗?”工作人员听后不再作答。
      在医院的住院处,一位患者告诉记者:“当初,我是投奔那些专家才来这家医院的。可是我到这里住院十来天了,发现每天给病人看病的就是固定的那两位医生,从来都没有看见有什么专家来过医院,更别说坐诊了。我现在怀疑那些广告和公示板上介绍的专家都是医院打的幌子……”记者追问:“既然已经有所怀疑,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住院?”这位患者懊恼地回答:“医生给我做了多项检查,已经花了几百元钱,如果转院的话还要花一些费用,为了省钱,只好将就住了下来。”
      在另外一家私营的专科医院里,记者同样见到了大厅里悬挂着的专家介绍公示板。公示板大得几乎占据了半面墙壁。介绍栏里,这些专家不是在医学史上独创了什么治疗方法,就是对某种病有独到的研究。在公示板下方是对患者的各种承诺“一个疗程见效,两个疗程痊愈,无效退款……”这些承诺不禁让人心生疑惑,“医院的广告对病人的承诺真的能兑现吗?”一位患者指着公示板上的专家对记者说:“你可别挂这个专家的号,我在别的医院里也见到过他的照片。”
      在一家私营诊所里从事行政工作的张女士告诉记者:“我们诊所的老板神通广大,很有‘路子’,这些专家都是他出面请来或者是从社会上找的。据我所知,这些专家都是从知名大医院里退休,甚至有的是被开除的医生。医生为了多赚钱,也像明星一样开始‘走穴’,这家医院挂个名,那家医院贴张照片,每周分单双日到不同的医院坐诊。许多诊所里的专家都是同一个人,里外里就是这几个专家来回转悠。”

      尾声

      记者通过连日对沈城私营的医院、门诊、专科诊所的调查,发现一些医院无论在医疗设备还是人才储备以及医疗技术上都很难让人放心。对于那些规模小,想靠投机取巧赚取利润的小型医院来说,暴露出来的问题更多。很多私营诊所都是只认钱不认人,经济利益成了这些私营医疗机构永恒的追求。私营诊所的背后究竟有多少暴利?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在街头林立的众多私营诊所也许就是答案。

      链接:

      A.2005年5月23日,四川籍打工者浦正平、唐利梅夫妇到上海长江医院看病,结果唐被诊断为“原发性不育”,然而事后证明,她当时已经怀孕。11天之后,安徽籍打工者叶浩魁、叶雨林夫妇分别被诊断为“男性不育”和“原发性不孕”。事后在其他医院的检查结果证实,当时叶雨林已经怀孕19天。这对夫妻为了治并不存在的不孕症,在长江医院五天时间里花了3.5万元,其中包括1.6万元借来的高利贷。在得知真相之后,两对愤怒的夫妇分别于去年10月和12月向上海市虹口区法院起诉长江医院。
      B.关于如何加强对私营诊所的监管,上海市卫生局表示,根据现行有关文件的规定,营利性医疗机构可根据成本核算,自主定价收费,卫生行政部门对这类行为尚难以处理。由于卫生法律、法规还存在着许多空白和盲点,且相关法律法规比较原则,可操作性差,卫生行政部门在执法监督中往往无法可依,对违法的机构和个人处罚手段也比较单一,急需加强卫生法制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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