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机,关机,又是关机!一连半个多月,石玉方给她打了无数次电话,可她总是关机。他想她这是在有意识回避他,躲避他,不然她没有理由关机的。无可奈何中,他又给一个朋友打了个电话,意在给庞慧慧捎个口信,让她一定给他回个电话。然而,他左等右等,她也没有电话打过来,这也太那妈的不讲究了,做人不能这么做,做女人就更不是个东西了。哪怕你不想和我处了,你也得有句话,把事说明白,大家好合好散,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拉倒了,岂不把我石某当猴耍了?
爱有多深,恨有多深。
小旅店里的交易
两年前的一天下午,天刚刚擦黑,石玉方驾车来到站前大街一家小旅店门前,一脚踩住了刹车,径直进了这家小旅店,老板娘见有老主顾驾到,满面春风地迎出来,热情地接待了他。老板娘说:“还想办事嘛?”石玉方不加掩饰地点点头。老板娘不禁面带难色:“不过,没有现成的,想要,我得现给你介绍一个。”
“那好吧!”石玉方回答得十分爽快。半个小时后,老板娘把一个穿着高跟鞋薄丝高筒裤,双腿亭亭玉立的女人带到石玉方面前,说:“怎么样?”
石玉方打量了女人一眼,虽然长得算不上十分漂亮,但她脸上挂着一种粉红色的羞态,这种羞态给她增加了一种诱人的情调,不像有些女人那么直白,那么一目了然,这让他十分动心,于是,他冲老娘说:“那就谢谢喽!”
就这样,石玉方在所开的房间里和女人极尽鱼水之欢后,两人又天南海北地聊了挺长时间。在聊天中,石玉方得知女人名叫庞慧慧,已为人妻,已为人母,尽管如此,分手时,两人还是相互留了手机号码。此后,石玉方每每来岫岩,都要和庞慧慧见上一面,时间久了,石玉方知道了庞慧慧的丈夫老谢在西山外贸服装厂对面开了个一元钱擦鞋店,石玉方常以老顾客的自居光临这里。他和庞慧慧的关系越处越“铁”了,庞慧慧的丈夫老谢心里也明镜似的。于是,石玉方和庞慧慧更加有恃无恐,俨然夫妻一般相伴左右,形影不离。
小酒吧里的承诺
2005年8月份一天下午,庞慧慧将石玉方约到一家很有情调的酒吧,两人肩并肩地坐在一起,一面喝着葡萄酒,一面像平常一样快快乐乐地聊天。大约30分钟后,她便开始玩弄手中的酒杯,用略带惆怅的目光盯着他的指尖,悄悄地叹一口气:“唉!”石玉方敏感地发现她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此时,她迅速地躲开他的视线,再次轻轻地“唉”一声。他对她的叹息产生出了许多猜想,难道是她不再喜欢同我在一起了,还是另有其他隐衷。于是,他迫不及待地问:“小慧儿,你怎么啦?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庞慧慧轻轻摇摇头:“没什么,你对我还算挺好的。”
石玉方急切地表白说:“小慧儿,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多么爱你!你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告诉我呀!”
庞慧慧稍稍犹豫了一下,说:“我有一个想法早就想告诉你,可是……”“可是什么,有话你就直着说,咱俩谁跟谁呀!”石玉方真诚地表白道。庞慧慧盯着他的眼睛,说:“我想买处房子,你借给我两万元吧,省得我俩老是打一抢换个地方……”
石玉方在心里“妈呀”了一声,说:“你的想法真挺好,可我……我手里也没有这么多钱啊?”
庞慧慧现出一脸妩媚:“你想想办法嘛,如果没有房子,我可不能像现在这样跟你混了,简直太累了!”庞慧慧似乎没听到石玉方说些什么,现出一脸神往,继续道:“有了房子,你就有了第二个家,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
庞慧慧对于石玉方来说,就是一本百读不厌的书。她的想法,让石玉方产生了极大的压力,回到家里他思索再三,一咬牙把自家居住的楼房卖掉了一层,从中拿出两万元借给庞慧慧,妻子为此和他大吵了一架。他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妻子,对不起远在大连打工的女儿,更对不起上初中的儿子。有这种自责心理,他便无数次想到了庞慧慧,想到了她粉红色的承诺。然而,自从她拿到两万元钱后,就像从人间蒸发一样没有音讯。先前,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慢慢地等待,慢慢地绝望,就好像在慢慢地等待死亡。然而一晃又是两个多月时间过去了,依然没有她的消息。
简直就是一个骗人的小妖精!
擦鞋店里的屠刀
他住在一个小镇上,她住在县城里,两家相距只有几十里山路,他默默在心里做出决定:去县城找她,因为她欠我一笔债务,一种说法,一个承诺!
2005年11月5日下午5点多钟,石玉方再次拔通了一个朋友的电话,朋友在电话里说:“石大哥呀,我图什么呀,我转告她给你打个电话,她不但不领我情,还骂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石玉方放下电话后,再次拔打庞慧慧的手机,然而还是无法接通,他啪地合上了手机,心头上的火蹭地窜到脑门上。他像困兽一样在屋里转了一圈儿,随手揣了一把水果刀,然后冲出家门,驾驶着自家的一辆翻斗车直奔县城。他想找庞慧慧谈一谈,他一肚子想法都被怒火烧红了,既使你想甩我就直说呗,何苦和我绕弯子!来到县城后,他把车开到西山桥下,就忙不迭地直奔一元钱擦鞋店,伸手推门没推开,听声音屋里好像有人看电视,他朝马路上扫了一眼,发现庞慧慧的老公老谢正领着7岁的小女儿散步,他朝石玉方喊了一声,就快步回到家里打开屋门,两人同时看见庞慧慧的大丫头谢小凤在看电视。
石玉方冲着老谢问:“怎么小慧儿不在家啊?”
老谢说:“你找她干什么,我家让你造成什么样了,你还来找她?”
石玉方反唇相讥:“嗨,我找她怎么啦,也不是找她一回半回了,你倒有理了,我借给你们的两万元钱怎么回事?今天就把钱还给我!”
老谢说:“你有欠条吗?再说你就拿这俩钱行吗?还有脸往回要?”
石玉方说:“我凭什么不要,不要白不要!”
老谢骂一句,打了石玉方一个嘴巴子。石玉方强压怒火,他成功地咽下了一口气。
老谢的女儿说:“爸,你有什么事说什么事,用不着动手呀。”
“动手?我怎么没打别人!”老谢一把抓住石玉方的衣襟说,“凤儿,你赶紧报警,还磨蹭个啥?”
石玉方似乎身不由己了,“唰”地从腰间抽出水果刀,对准老谢的胸口“噗、噗”连捅了好几刀。谢小凤见状,手持一把剪刀冲上前来,一剪刀扎在石玉方后背上,他怒不可遏,回身出刀去捅谢小凤,于是,一场血战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当晚7点49分,辽宁省岫岩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岫岩镇外贸服装对过的“一元钱擦鞋店”业主老谢及其女儿谢小凤在自家店内被人用刀刺伤,二人在送往医院救治途中死亡。
刑警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开展侦破工作。经查,死者老谢,64岁,系“一元钱擦鞋店”老板,死者谢小凤,15岁。
刑警们在勘查现场时,发现屋里墙壁上喷着的血滴,一把丢到地上的剪刀也沾有大量的血迹,由此可以断定此案为仇杀。
祖坟地里的遗嘱
据死者的邻居反映:新甸镇大山村民组村村民石玉方,今年44岁,他和庞慧慧“好”了两三年时间,最近不知为何两人弄“掰”了。
警方得知这一重要线索后,立即向副县长、公安局长张大旗和政委贾继东做了汇报,局领导和侦查员们结合现场勘查情况分析认为:此案为特大恶性报复杀人案。鉴于这种情况,石玉方的作案疑点直线上升。然而,在对石玉方亲属关系和社会关系走访排查后,警方获悉,案发后石玉方去向不明。至此,石玉方已构成此案重大嫌疑人。
专案组立即决定:分兵两路对石玉方开展追捕工作。
11月6日晚7点多钟,专案组一路民警在对石玉方家周围搜山过程中,在其家祖坟地将正准备上吊自杀的石玉方抓捕归案。石玉方供述:如果自己不和老谢发生口角,他不会杀死他和谢小凤,他想杀死的人是庞慧慧,他原本想藏在谢家,等庞慧慧回来亲手干掉她,以解心头之恨。然而,当他看到谢小凤被自己捅伤后,踉踉跄跄跑出家门报警时,他抓了一把没抓住,就立刻改变了主意,把老谢推到立柜边儿上,带着水果刀窜出谢家,沿着一条小胡同逃进大山,逃进夜色……
暗夜一片茫然,石玉方心里也一片茫然。他东一头西一头地乱跑一气,全然没了方向感,折腾了一夜,这才跑到自家祖坟地里,他给远在大连打工的女儿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爸爸杀人了,爸爸不想活了,你今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弟弟,把他供上大学……说完这一切,他不顾女儿痛彻心扉的哭喊与呼唤,“啪”地关掉了手机。此刻,泪流满面的他,只想赶快结束这段孽缘,赶快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刚刚把手里的一条绳子,系成一个猪蹄扣套在脖子上,就发现警察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本文除警察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