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沈阳市举行高校招生咨询会,全国200多所院校参会,家长和考生踊跃了解招生信息。“6分考,4分报。”报考哪所高校,哪个专业,填报志愿成了考场外的“高考”。
近日来,“填报志愿大有玄机,填报高考志愿是关键的抉择之举”这样的广告传单在许多沈阳的高考考生及家长手中流传。本报记者对沈阳的个别高考报考代理机构进行了暗访,结果发现这一行业存在着收费不透明、代理报考人员素质参差不齐和权责不明等问题
“一对一指导”实属蒙人
“相同的考分,有的金榜题名、有的名落孙山,就其原因:填报志愿大有玄机。”眼下,写有这些字样的传单在很多高考考生及家长手中流传。不少家长看了代理报考机构的宣传单后都不禁动心,纷纷前去咨询。
记者按地址找到了某民办院校,据悉,这家院校平日以举办自考和多种辅导和培训为主,高考前则开办这种代理报考的业务。接待人员带着记者进入了一间教室,告诉记者最近咨询的人特别多,每天光电话就接上百个。记者看到教室里的多位咨询员年龄约在六旬以上,而前来咨询的家长则站满了整间教室。一位姓李的老师接待了记者。
李老师对记者介绍说:“填报高考志愿非常重要,家长和考生对此的把握更是瞬间的机遇得失,会影响一生。考生的班主任不可能对每一名学生都贴身跟着辅导,但本机构里的4名老师都是有经验的退休老教师,被这家机构聘用过来专门从事这种高考指导。这些老师对高校和历年分数非常了解,还会因人而异开展一对一的服务,在了解考生的性格、爱好的专业和几次模拟成绩后,选择适合考生的学校推荐给考生和家长进行模拟填报,等考生和家长都认可后再根据考后的估分进行调整。我们这的老师会全程协助考生,尽量用足高考分数,取得最佳高考效果。”
李老师告诉记者,已经有很多家长和考生接受了这项服务,目前有近100名考生在这里交钱登记后进行跟踪指导,并给记者看了一下几名学生的基本资料,记者看到有二十八中学、二十中学和一二○中学等高中的学生。记者暗中算了这样一笔账,100名待指导的学生,4名指导老师,也就是一名老师要指导25名学生,并非如李老师所说的“一对一指导报考”。一位考生家长不满地对记者抱怨:“说是‘一对一’,可大老远来了一看,哪有这事啊?蒙人嘛这不是?”
物价工商谁都不管
“我们都没经历过高考,更没有填报高考志愿的经验,万一没填好志愿,这孩子的一辈子就耽误了。为了孩子的未来,所以得保险点,请有经验的老师帮忙,花点钱认了!”
这是记者在采访中听到最多的一种说法。虽然代理报考可以从考前开始,但是因为忙于高考,考生和家长一般都要等到考完试的10日到交志愿书的16日才有时间仔细琢磨填报志愿的事宜。因为一名指导老师要指导数十名学生,如此短短的数日收费竟高达500元。
李老师还对记者说:“这个价格不算贵,因为普遍都这么收,还有的收费是750元。”记者根据李老师提供的情况,找到了另外两家代理报考的机构。一家表示,教授级辅导收费为1000元。此外,代理报考机构还会劝说家长购买代理报考机构编写的“高考填报志愿指导手册”,这类书被代理报考机构称为“内部绝密资料”,但记者在书店见过多种版本此类的指导手册,内容大同小异,可代理报考机构每本竟然卖出了40元的价格。
记者看到,一位家长手里拿了两本不同的报考指导手册。她说:“我也觉得这书没价值,但别人都买了,万一真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没看到,后悔就晚了……”
记者为此咨询了沈阳市物价局。物价局的一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代理报考行业为新兴行业,应属市场调节价格,物价部门无权对其价格进行调控。而工商部门也表示,这类机构从未听说过,不在工商监管的范围内,无法对其合理性发表意见。
没经验老师成了“专家”
李老师自我介绍说:“我退休后做代理报考已经很长时间了,不过前几年很少有考生和家长重视。”记者追问李老师退休前的职业时,李老师吞吞吐吐地回答:“这不方便说。”
通过交谈,李老师热心地告诉记者,沈阳目前有多家做代理报考的机构,他曾在另外几家做过,之所以没继续在另外几家做下去是因为“实在看不下去了”。李老师说:“几年来的代理报考工作让我对考生和家长有了很深的感情,实在不忍心看那些考生和家长被骗。”“有的不懂教育只懂赚钱,为了省钱,聘用一些才毕业的学生或者技校的老师,那些人没经验根本没有辅导过报考,但那家机构却把这些人包装成退休的教育主任,说大家都是老专家、老教授,根本就是乱指导。这不是误孩子的前程吗?”
隐瞒实情属欺诈考生
“代理报考作为一种新兴的服务性行业,初衷是好的,但不少人仍质疑代理有欺诈的嫌疑。”辽宁法学会会员王继文表示,代理报考机构的经营者在经营商品或者服务过程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考生及家长,使考生及家长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是欺诈消费。这些代理报考是收费的商业性机构的一项业务,考生及家长交费后就理应享受到机构所承诺的服务,但就目前反映出的情况来看,一些机构所承诺的“老专家、老教授”是虚假的,而“一对一”服务虽然不是指一名老师只能指导一名学生,但几十人都要一个老师来分心照顾和指导,老师难免分身乏术,指导质量没有人能保证,因此有欺诈的嫌疑。
中国法学会会员苏建伟则表示,对于报考代理机构发放的虚假广告,工商管理部门应依法给予处罚。对于考生及家长来说,如果因受到虚假广告诱导,造成经济损失,可以依法索赔。如何维权也是一个大问题,这种服务不会和消费者签订合同,收费后给份收据,很多代理报考事先都不会说明权利和责任的问题,若指导出现偏差造成报考效果不理想甚至落榜,家长和考生没办法维护自己的权利,而代理报考的机构基本不用承担任何责任,接下来的索赔更不具有操作性。
填报志愿由孩子决定
沈阳师范大学社会学系刘旭东教授认为,填报志愿应以考生的兴趣为主,让孩子决定,而家长和学校应该当好参谋的角色。
刘教授说:“虽然代理报考有一定的积极意义,能让家长和孩子更了解高校和相关专业,但把孩子对未来的选择完全委托给中介似机构却并不明智。”他还表示,高校设置专业都是有依据的。同时,只要孩子有兴趣,专业就容易学好,个人成绩好,就业途径则更广。如果学生的高考志愿完全听由所谓代理报考机构的建议,盲目进了所谓热门学校热门专业,有的考生进入学校后,因为对所学专业没有兴趣,学了一段时间甚至要退学,这就与原意相背了。
高考考生多为成年人,他们对自己的情况已经有了相应的了解,眼界宽,有主见,旁人只能从旁建议,孩子的未来并不是才短短接触几天的代理咨询员就能理解,甚至有资格作出决定的。孩子的路,要自己去走,做家长和老师的,只能帮助他们顺利走进高校大门,但不能代替他们面对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