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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人疑凶被手机号“出卖”
      
    作者:本报记者 杨清林 (2007年12月28日)

      今年4月2日,丹东市发生了一起杀人抢劫案,一家足疗屋的老板娘被活活打死在自家店里。现场惨不忍睹,死者没有遭到性侵害。警方多方调查,没发现死者有仇家。又经过深入了解,找到一个手机号,并确认持有这个卡号的人就是杀人疑凶。但是,这个手机号很快消失,办案人员只掌握和疑似凶手联系过的另一个手机号。
      丹东警方请示辽宁省公安厅援助,最终确定另一个手机号码的活动区域,在抚顺市河东地区一带。12月22日,丹东警方派员到达抚顺,开始艰难的寻找。

      疑凶就在工地现场

      抚顺公安局顺城分局河东派出所王会军所长接待了来自丹东的同行,听完案情介绍,王会军有些挠头。疑凶姓甚名谁,高矮胖瘦,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有一个手机号码,还不是疑凶本人的。这线索也太渺茫了!
      尽管线索模糊,王会军也不能让丹东同行失望。王会军和派出所阵控中队郑会莹队长商量一下,决定从辖区内挖掘机厂周边的六家施工工地入手。
      河东地区是抚顺市重点开发地带,在建工程很多,工地的打工人员更多。王会军等人走了五家施工工地,排查了所有人员,没有找到丹东警方要找的人。第六家施工工地是抚顺电厂在建项目。电厂下属五家分公司,有施工人员2000多名。王会军、郑会莹和丹东同行换上安检人员的服装,进入工地调查。
      电厂方面十分配合,提供了所有能搜集到的施工人员的手机号码。警方在密密麻麻的号码中一个个筛选,果然找到了他们想找的号码。
      使用这个手机号码的人姓张,是一个施工队的队长。很快,王会军秘密找到张队长,亮明身份,直截了当询问今年4月前后和他频繁联系的那个人是谁。张队长看了看丹东警方提供的疑凶的手机号码,想了想说,这个号码是老张的,早就不用了。
      王会军等人眼睛一亮:“老张是干什么的,在哪儿?”
      “老张这个人五十来岁,阜新人,蹲过监狱。今年初在吉林省某电厂施工工地上干活。3月底我们转到丹东,老张也跟去了,干不几天就没影了。现在跟我在施工现场干活,刚来抚顺三天。”
      “他干什么活儿?”
      “磨球头,球头立铣刀用钝后需要手工重新修磨,老张天天摆弄大铁球子磨球头。”
      丹东警员豁然开朗,“2007·4·2”血案现场就有两个沾血迹的大铁球,苦苦寻找半年多的杀人凶手就是老张。

      听到丹东口音哆嗦了

      张队长得知老张涉嫌在丹东杀人,不禁脖梗子冒冷气,和双手沾满鲜血的家伙共处这么长时间,谁不后怕?他打发人喊老张来办公室一趟。不大一会儿,穿着工作服,浑身上下埋拉巴汰的老张来了。
      “安检的来了,有点事,你跟他们去一趟。”张队长吩咐老张。
      老张答应一声,跟王会军等人走了。离开工地,上了车,老张被带到河东派出所。
      王会军和郑会莹换上警服,坐在老张对面。老张茫然不知所措。
      “老张,知道为什么叫你到河东派出所?”
      “不知道。”
      “我们是丹东市公安局的刑警。”
      老张疑惑地看看王会军,表示不明白他的意思。旁边的丹东警员接过话头,开门见山问老张今年4月2日那天在哪里,干什么了。老张听到纯正地道的丹东口音,他浑身一哆嗦,不由自主低下头。
      “说吧,你在丹东那家足疗屋干什么啦?”
      “我没去过丹东。”
      这场审讯像拉锯一样,反反复复,老张承认自己因为盗窃蹲过七年大狱,出来后就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王会军不问他以前都干什么了,就追问4月2日那天干什么了。双方打了一个多小时的拉锯战,老张挺不住了,长叹一声,交待丹东那家足疗屋女老板是他打死的。
      今年47岁的老张,家住阜新,没有正当职业。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赌,看见人家打麻将推牌九,就挪不动步。即使娶妻生子,也没改掉赌博恶习。虽然赌博没有达到押房子押地的程度,可是今儿三百明儿二百地输,家里也受不了。妻子对他意见极大,亲属也苦口婆心地劝,他听进去了,不赌了,改成偷了。
      1998年,老张因为盗窃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服刑期间,妻子在家一个人拉扯孩子,艰苦度日,住在大墙里的老张良心发现,诅咒发誓,将来要好好做人,报答妻子。

      一巴掌扇疼了自尊心

      熬过漫漫刑期,2005年,老张走出监狱大门,已经人到中年了。回到家里,妻子和儿子见到老张,当然很高兴,家里不能没有顶梁柱。老张决心撑起摇摇欲坠的家,让妻子、儿子吃上好的,穿上暖的。
      重新回到社会的老张急于找工作。很多人都找不到事做,何况老张还蹲过大狱?老张闲得无聊,过去的狐朋狗友找上门来,推杯换盏,谈天说地,哄老张开心。老张因为盗窃进去过,说啥也不能再走老路了,可是没事干的滋味也难捱呀,慢慢地,他又沾上赌博的臭毛病了。
      老张赌博纯粹小打小闹,大赌没有钱,小赌赌个十块二十块,和赌友下馆子喝小酒。谁能保证逢赌必赢?妻子对老张彻底失望了,嫁个没出息的男人,只怨自己命苦。儿子已经长成大小伙子了,对父亲喝酒、赌博很看不惯,干脆不跟父亲说话。
      今年春节期间,老张和一帮赌友玩个热火朝天,把家都忘了。别人家喜气洋洋过年,老张家死气沉沉,冷冷清清,没有年货,没有鞭炮,一点新气象也没有。老张赌够了回到家,就让妻子炒菜烫酒,过年了,不喝点哪行。儿子实在忍不住了,说:“你还有心情喝酒,咱家快喝西北风了。”
      老张很生气,骂孩子不懂规矩,和大人说话没礼貌。这两年老张打点零工,也赚几个钱,全都让自己消费了,家里没见到他拿回来一分钱。老张不这么想,本来挣钱就不容易,自己不享受点,不更委屈了?抱着这个想法,老张才吃喝玩乐。春节他都没买点像样的东西,难怪儿子有想法。父子俩吵起来,老张理亏,又不肯认错,儿子血气方刚,抡起带着怨恨的巴掌,狠狠扇在老张的腮帮子上。
      这巴掌打得太疼了,老张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外出打工去了。
      老张跟着熟人离开阜新,一路北上,来到吉林省某电厂施工工地打工。他没有技术,干不了精细活,就干修磨球头的磨光机工,靠双手挣钱。这期间老张结识了辽宁老乡、施工队张队长,张队长对老张挺关照,工资、福利从不拖欠。
      在打工那段时间,老张体会到劳动的乐趣,流汗换回来的钱花起来也仗义。三月底,施工队转到丹东,老张也跟到丹东。

      憋口怨气杀人发泄

      张队长的施工队刚进入现场,条件不好,暂时没有住处。老张就在工地附近的小旅店栖身,每天20块钱房费。这点花销倒不是什么负担,只是孤身一人,难免寂寞。小旅店啥人都有,泡暗娼的,搞一夜情的,对老张都是极大的刺激。4月1日晚上,老张忍不住了,钻进了旅店旁边的足疗屋。
      足疗屋很狭窄,有几张按摩床,老板娘一看老张那样,就知道属于腰里没钱穷开心的男人。老张摸了半天,拿出200元钱,让老板娘给找个女人。老板娘出去转了半天,领回来一个女人,老张一看,长得难看不说,比自己岁数还大,拒绝了。老板娘有些反感,心里说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还挑肥拣瘦的。老张央求老板娘再找一个,好不容易寻一回开心,怎么也得找个顺眼的。
      老板娘收了老张的钱,不能不替人家办事,只得到处划拉女人,这笔介绍费还是要挣的。折腾到半夜,老板娘也没带回女人,老张不高兴了,伸手朝老板娘要自己那200元钱。
      “我不是没给你找,你自己不同意怨谁?再说我深更半夜四处跑腿,不算钱哪?”老板娘的刀子嘴不饶人。
      “事没办成,钱怎么能不退?讲不讲理!”老张据理力争。
      足疗屋不是讲理的地方,老板娘打定主意就是不退钱,也欺负老张是外地人。老张讲不过人家,自认倒霉,回到小旅店,他越想越生气,太不像话,凭什么硬赖去200元钱?老张睡不着了,热血沸腾,爬起来,溜到工地,拿出两个磨圆头用的大铁球子,揣在怀里。他要好好教训一下足疗屋老板娘。
      老张第二次走进足疗屋,已经是4月2日凌晨了。老板娘待搭不理。老张没提要钱的事,只是说睡不着觉,不如让老板娘做个足疗,那200元钱就算了,顶多预付足疗费了,以后多来几回。老板娘听老张这么一说,脸上露出笑容,让老张躺下,她亲自给做足疗。
      老板娘丝毫想不到死神已经向她招手了,心里正为轻而易举赚两百元钱得意呢,老张手里的大铁球重重地砸在她的脑袋上……杀了人,老张从老板娘身上翻出自己的200元钱,又找到100多元钱,统统揣进口袋,趁天色未大亮,逃出丹东。
      老张没有和施工队告别,人就没影了。张队长找不着老张,打电话问,老张撒谎说家里有事,却跑到别的地方混事。他不敢回阜新,也没脸回阜新。后来,张队长结束了丹东工程,转到抚顺,老张又来投奔。老张到抚顺电厂工地第三天,就被警方抓住了。
      “我很后悔,为200元钱杀人,太不值得。开始那几天,总做恶梦,闭上眼睛就看见那老板娘披头散发,满脸是血向我走来,要我偿命,害怕呀。但时间一长,渐渐就产生一种侥幸心理,以为藏在工地,没有人注意。杀人那时候我在丹东没待几天,当地没人认识我。在抚顺应该是太平的,没有人知道我的秘密……人哪,不能干坏事!”
      老张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可是世上哪有后悔药呢?
      (感谢陈锡贤提供新闻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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