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北郊的棋盘山风光古秀,山水清幽,是我国著名的风景区,近些年,随着风景区不断开展扩建,山坳、湖边、岭上、林间,一座座造型别致的别墅拔地而起,给棋盘山平添了几分典雅、雍容。风景区南部有个宋家沟,是东陵区满堂乡上木村的自然村,这里北倚青山,南接清代帝王努尔哈赤陵墓的余韵,风流水注,地势颇佳,自然吸引一些人来此买地建别墅。在1999年的上木村北边的别墅群中,最显眼、最神秘的就是那座灰色欧式两层小楼,村民们都称之为“上木村一号别墅”。
别墅血案
说一号别墅显眼,是因为它建得较早,说它神秘,是因为谁也不知道别墅的主人是谁。那个时候村民们常常看到一个长得挺富态的中年男人,开着小轿车,载着一个漂亮女人,招招摇摇回别墅住几天,又风风光光离去。那个女人千娇百媚,有时穿着短衣短裤,露腿露脐,有时披着羊绒大衣,像个贵妇人,有时竟穿着三点式泳衣,挽着男人的胳膊看天边落日,时而留下甜美响亮的笑声。
俗话说树大招风,一号别墅那对神秘男女,引起了三个毛头小伙子的浓厚兴趣,他们就是上木村的王恒、李石和关明安。这三个人初中毕业没几年,不甘心务农,成天琢磨怎么才能成为百万富翁。他们早就盯上一号别墅,趁别墅主人不在时,曾经潜进楼里偷过东西,但没弄到值钱的。后来,他们发现别墅的主人又开来了一辆崭新的丰田佳美轿车,王恒说,有别墅有轿车,他家一定有钱,找机会干一把!
1999年7月1日,别墅的男主人开着佳美轿车,带着那个女人回到别墅。这一切当然逃不过王恒、李石、关明安的眼睛,他们打算把那辆车弄到手,换点钱花。2日凌晨1点多钟,王恒、李石、关明安在夜色掩盖下,窜到一号别墅一楼北窗,拧断铁栅栏,钻进室内。他们在一楼没有找到轿车钥匙和值钱的东西,很不甘心,就顺着楼梯摸上二楼。二楼卧室里的人惊醒了,男主人拿着工艺刀,推开卧室门,躲在一旁的关明安一把攥住刀,王恒,李石窜过来,将他乱刀刺倒。卧室里的女人大声呼救,被三人杀死。三个人翻箱倒柜,搜出1万元现金和轿车钥匙。他们退出别墅,到外面发动起丰田佳美轿车,眨眼之间消失在夜幕中。
王恒等人急于卖车,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即被警方查获。经过近5个小时的审讯,他们如实交待了在上木村一号别墅杀人抢车的犯罪事实。
7月3日,沈阳市警方对凶杀现场进行勘查,上木村一号别墅才被揭开神秘的面纱。被杀的那对男女,男的叫杜福泰,是沈阳市某局技术处副处长,女的叫宋萧,是某招待所服务员。
这一消息引起极大轰动,人们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清正廉洁,公正守法的杜福泰怎么会和情妇双双死在别墅里?他哪来的别墅?他哪能搞情妇?熟悉杜福泰的人都知道,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打麻将,从不涉足娱乐场所;他的家很清贫,两室一厅的房子都没装修,妻子胡泽下岗,在家洗衣做饭,侍候丈夫,女儿;他严谨诚实,工作认真,是个难得的好人……
但,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初结孽缘
杜福泰和宋箫的孽缘始于1988年春天。
当时,33岁的杜福泰已经是小有名气了。杜福泰出身农民家庭,从部队转业到政府机关,脱离了农村,娶了城里姑娘,在沈阳这座大都市有了栖身之地。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杜福泰很敬业,奉公守法,深得领导和同志的赏识,命运也为他铺平了晋身之路,杜福泰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那年初春的一个傍晚,杜福泰正在家里看电视,侄女来了,还带一个人。侄女介绍说,跟她来的女子叫宋萧,是她的同学。宋萧的丈夫和人打架,被派出所拘留了,找杜福泰出面说说情。
宋萧进屋时始终低头,因为上门求情,她很紧张。直到杜福泰问她丈夫究竟怎么被拘留的,她才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一眼杜福泰,发现杜福泰威严的目光中充满同情,不禁鼻子一酸,泪水流了下来。
望着雨打梨花一般的宋萧,杜福泰的心底生出一丝怜悯,他仔细询问了有关宋萧丈夫的情况,静静地说:“好吧,我试试看。”并把电话号码留给她,约定有事电话沟通。宋萧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含泪告别。
送走了宋萧,杜福泰长长出了一口气,又莫名其妙地亢奋起来,这是他从没有过的感觉。他费了不少周折,到派出所联系,终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宋萧的丈夫打架的事被当作一般治安案件处理,无罪释放了。
在杜福泰看来,这本是小事一桩,不足挂齿的。宋萧却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自从托到杜福泰的门子,她预感到丈夫很快就会放出来。这个极有情调的女子没有急于选购答谢的礼物,而是通过杜福泰的侄女,把杜的个人爱好,饮食习惯了解得一清二楚。等丈夫恢复自由,宋萧轻轻拨响了杜福泰的电话,请他到餐厅吃顿饭。
接到电话,杜福泰很兴奋,准时到了餐厅。当发现只有宋萧一个人时,他略有些迟疑,但还是很坦然地进了包房。包房里布置得很幽雅,洋溢着温馨妙曼的异国风情,柔柔的灯光,飘浮着动人的音乐,如梦如幻。二十二、三岁的宋萧略施粉黛,剪裁合体的春装套裙,衬出颀长婀娜的身材,举止大方,活泼而不轻佻。杜福泰有些走神了,差点把持不住自己。她特地点了杜福泰平素最爱吃的几道菜,两个人低斟浅酌,有说有笑,一直谈到深夜,才依依不舍告别。
说实在的,杜福泰真的第一次单独和别的女人吃饭,而这顿饭让他回味无穷,宋萧的一颦一笑牢牢地刻在他的脑子里。杜福泰的妻子胡泽是个普通工人,没有文化,对丈夫只有逆来顺受,恪守妇道。可杜福泰不知不觉把胡泽和宋萧相比,觉得宋萧善解人意,有女人味。他的心理天平有点倾斜了。
偏是宋萧割舍不下杜福泰这位大恩人,那次晚餐,她的心就紧紧系在高大英俊,成熟稳重的杜哥身上。两个人按捺不住那种激情,又经过几番幽会,就同床共枕了。
丈夫在外面有了女人,开始时胡泽一点也没察觉,可宋萧的丈夫却起了疑心,怀疑妻子与杜福泰有不轨行为,不由得醋海翻波,又找不到证据。这个男人气破了肚皮,就一个人喝闷酒,喝醉了就找茬打宋萧。宋萧知道丈夫为什么打她,尽管常常被打得鼻青脸肿,但她无怨无悔,觉得这样能减轻对丈夫,对家庭的罪错。宋萧从不向杜福泰讲挨打的事,可杜福泰还是从侄女口中知道了,他心疼得直落泪,但也无计可施。
春风得意
在丈夫的拳打脚踢中,宋萧与杜福泰的感情不但没有中止,反而像三伏天温度计里的水银柱,一路飚升。
杜福泰聪明过人,他知道和宋萧的关系是危险的,如果被外界传开,无疑会影响自己的前途。可又舍不得中断这种关系。偷情的日子是不好过的,杜福泰想过在僻静处租间房子,作为幽会之处。宋萧说:我要有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离城市远远的,谁也不认识我们,让我们长相厮守,反正我是你的人,这辈子铁心跟你了……
杜福泰心头一热,是啊,应该有自己的房子!他带着宋萧驱车来到离沈阳40公里的棋盘山,踏遍青山,寻找风水宝地,最后选中棋盘山南麓的宋家沟,他要为心爱的女人建一座别墅。
1996年5月,别墅破土动工,没有多长时间,一幢欧式两层小楼建成了,杜福泰又进行高规格的装修,把别墅装饰得富丽堂皇,做为与情人欢会的爱巢。建这座别墅,杜福泰买地皮花掉1.5万元,建筑、装修投资40万元,他毫不犹豫地在房票上填上宋萧的名字。
从此,每逢周末或节假日,杜福泰便会偕情人宋萧,到郊外的别墅小住。他们或在棋盘山水库嬉水,或闲步林间,享受森林浴的乐趣,或在宁静的黄昏观落日,赏晚霞,看乡间袅袅升起的炊烟。宋萧是个极富情调的女人,她能想出各种花样和杜福泰逗趣取乐,这对纵情的男女在远离都市喧嚣的地方,抛弃各自的家庭,尽情享受。
宋萧的丈夫再也无法忍受,他不敢对付杜福泰,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自己的老婆身上。这个愚昧邪恶的男人为报复宋萧,竟找两个人将宋萧轮奸,案发后被判处6年有期徒刑。那是1997年的事。宋萧彻底摆脱了魔鬼丈夫。她把孩子托付给他爷爷,自己净身出户,住进独身宿舍——她已做好准备当杜福泰的妻子。
宋萧成了自由身,杜福泰暗暗高兴,他可以毫无顾忌地约宋萧到别墅同居。为方便联系,他给她配了手提电话;为解除她的后顾之忧,他为她、她母亲、她儿子投了三份人寿保险;为了使她出入方便,更显尊贵气派,他又购置一辆丰田佳美轿车。可有一样杜福泰不能让宋萧满意,他无法离婚,虽说宋萧在枕边吹了无数次的风,杜福泰也发了无数次的誓言……
其实,杜福泰曾经向妻子胡泽提出离婚,胡泽死活不同意。胡泽不至于傻得连丈夫有外遇都察觉不出来,她就是不想让杜福泰和宋萧得逞。她对杜福泰没有更多要求,丈夫心中可以没有她,可不能没有女儿和这个家!
一枕黄粱
日子就在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中悄悄流逝,转眼就是1999年。杜福泰在两个女人中周旋,情人温柔,妻子顺从,鱼与熊掌兼得,同时官运亨通,稳稳谋得副处长的位置。杜福泰有些陶醉了。
官场得意,情场得意,杜福泰更加春风得意,但3月的一天,他和宋萧回到别墅,发现一楼北窗的铁栅栏被拧断,窗子大开。进贼啦!两个人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幸好没丢什么值钱的东西。过了不长时间的一天晚上,三个年轻人拿着凶器,闯进别墅,威逼杜福泰拿钱。杜福泰没办法,只得拿出钱打发他们。这三个年轻人就是上木村的王恒、李石和关明安。他们曾经进过上木村一号别墅,没弄到值钱的,这次抢得一笔钱,更吊起了他们的胃口。终于酿成7月2日凌晨的血案……
杜福泰和宋萧死于非命。死者死矣,却留下许多解不开的谜。在单位,在社会,杜福泰给人的印象是为官清廉,两袖清风,但他的别墅,轿车以及近百万的家财从何而来?退一万步讲,以他的工资收入,就是一辈子口攒肚挪也积累不到这么庞大的一笔巨额家私!查找杜本人的记录及私人信函,没有这笔财产的线索;核兑杜曾经手的一切账目,更没有这笔财产的来龙去脉。所有的努力,都归结到四个字:死无对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