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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厅绅士家藏“杀人作坊”
      
    作者:本报记者 杨清林 (2007年2月2日)

    提审舞厅杀手刘学新

      2006年11月8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2005年轰动沈阳的舞厅杀手刘学新死刑。这桩令人毛骨悚然的连环杀人案随之尘埃落定。但是,刘学新这个嗜血成性的杀人魔王是怎么被公安机关抓住的?本报记者近日独家采访主破这桩系列案的付幼宏警官,从而了解到刘学新落网的内幕。

      跳舞高手

      警方调查所得到的情况,正像众多舞厅常客说的那样,大老刘的知名度很高,口碑不错。
      和大老刘跳过舞的舞女这样说:“大老刘风度翩翩,像个绅士,对舞伴彬彬有礼,跳舞姿式特标准,一码‘国标’,从不摸摸索索搞小动作,出手也大方!”
      和大老刘吃过饭的舞女说:“大老刘请客贼讲究,啥好吃就点啥,喝酒从没有失态的时候。从不和女人勾肩搭背吊膀子,和他处铁子,太值啦!”
      经常泡舞厅的男子说:“大老刘跳舞,有派!他一到舞厅,舞女就不找别人了,挨个等着和他跳,那待遇,给个阿拉伯酋长也不换。人家咋就那么有女人缘!”
      经进一步调查,大老刘名叫刘学新,55岁,住于洪区黑山路,曾经当过霁虹电梯制造厂厂长。在常逛舞厅的“舞皮子”中,大老刘是有身份的体面人,口袋里不缺钱。他的长相很普通,身材不太高,小眼睛,但很会打扮,平时西装革履,举手投足之间目不斜视,显得气质挺优雅。这么说吧,大世界舞厅只要有大老刘,基本上就是他的专场表演,无论华尔兹还是探戈,保证满堂彩。还有,大老刘不但舞姿高雅,舞风很正,而且特尊重女伴,不玩邪的。给舞伴的小费从不吝啬,跳完了还彬彬有礼地请舞伴到饭店小酌三杯。
      大老刘家庭没什么负担,孩子都出去了,只有老两口。老伴给别人看孩子,挣点零花钱。大老刘没牵没挂,一天到晚只顾出入舞厅找乐儿。
      就这么个每天乐颠颠的大老刘,能和一桩舞女被杀案扯上关系,确实让人匪夷所思。
      2005年11月3日下午,大老刘到离家不远的个人诊所,找医生割除眼袋。虽说在舞厅里风光无限,毕竟年过半百,头发一年比一年少,渐渐露出光光的头顶,眼袋也不争气地长了出来。这副尊容,自己都不满意,到舞场去,也拿不出手啊。因此他下决心把眼袋割下去,这样显得年轻一些。
      医生免不了和大老刘开几句玩笑,给他做了手术,割除了眼袋,小心地缝合好创口,粘上药布。刚忙完,诊所门开了,闯进几个陌生人。
      “刘学新,公安机关依法传讯你!”
      “我是守法公民,为什么传讯我?”
      大老刘猛地跳起来,朝出示证件的侦查员大喊大叫,侦查员不理睬他如何辩解,拿出铐子掼在他的手上。大老刘使劲儿挣扎,刚刚缝合好的创口绽开了,鲜血汩汩渗出像两道红蚯蚓一样,顺脸颊淌下。
      在外面的付幼宏一看侦查员把满脸是血的大老刘押出来,不禁失口责备道:“这帮小子下手太重,怎么把眼睛打冒啦!”侦查员说,谁敢动他一个指头,这老家伙臭美,大老头子啦,还割除眼袋!
      付幼宏让人把大老刘押到皇姑公安分局刑警大队,自己带人依法搜查大老刘的家。

      艰难审讯

      大老刘的家是旧式两居室套间,室内陈设比较简单,侦查员首先在床头柜里搜出十多块各式各样的女式手表,在一旁的大老刘的妻子见了瞠目结舌,再三解释她真不知道这些表是从哪儿来的,家里也不可能买这么多女式手表。警察在阳台上又翻出大量的黑色大塑料袋,刘妻更说不出这是干什么用的了。家里没有买卖,装垃圾也用不着这么大的塑料袋。侦查员从箱子里翻出大老刘的一个存折,发现存折上隔三岔五就存进三千、五千的现金,这与大老刘的自身经济条件出入很大,当询问刘妻这是什么收入时。刘妻茫然不知,说大老刘天天逍遥自在,怎么能经常背着她存钱呢,家里没什么来钱道啊?她天天在别人家帮着看孩子,自家的事反而知道的不多。有时大老刘打电话,告诉她可以晚点回来,他领人来家打麻将,也能“抽点红”。
      付幼宏把疑点一一记录下来。这时技术人员在大老刘家的卫生间里发现一些血渍,一一提取下来,留待化验。
      血渍化验很快就出来了,一共是五个人的血迹,四个女性,一个男性。经过DNA鉴定,男性的血迹是大老刘自己的,四个女性血迹,其中之一与铁西区一位失踪的舞女DNA相符,可以认定,刘家的卫生间就是大老刘的“杀人作坊”!
      审讯异常艰难。大老刘的割除眼袋手术创口流血不止,上什么止血药也不好使,血水不断地流,滴在水泥地上,成了一汪红色。大老刘对刑警的提问,避重就轻,装聋作哑。尽管那些手表、塑料袋、存折等物放在眼前,他还是咬牙硬挺。最后把DNA鉴定结果给他看时,他照样矢口否认自己干过坏事。
      审了半天一夜,皇姑刑警也拿大老刘没办法了。专案组经刑警支队领导同意,把大老刘交由专案二大队审讯。付幼宏已经预料到审讯的难度了,就把大老刘带进特审室里,他要亲自和大老刘交锋。
      特审室很静,静得让大老刘心里没底。付幼宏盯着大老刘,一连十分钟没有吱声,盯得大老刘直发毛。他突然提出要上厕所,付幼宏示意侦查员带他出去方便。大老站起来,一把推开侦查员,一头朝暖气片撞去,侦查员手疾眼快,使劲拽住他,把他重新摁在铁椅子上。
      付幼宏看得很明白,大老刘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松动,只是倒驴不倒架,硬撑着。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犯的是什么罪,肯定掉脑袋!付幼宏依照掌握的证据,一点一点地和他谈,又审了一天一夜,他终于开口了,一口气交待16起命案。
      付幼宏震惊了!

      血腥呛人

      我们有必要认真地勾勒一下大老刘——刘学新的犯罪轨迹。
      刘学新是地地道道的沈阳人,曾经下乡插队,1972年回城,先在轧钢厂做临时工,后来转到铁西区霁虹电梯制造厂当上正式工。1991年从车间主任一跃成为一厂之长。霁虹电梯厂是仅有200人的小厂,在计划经济时代还是不错的。刘学新执掌大权后,就开始大吃大喝,热衷于泡洗浴中心、找小姐、养小姘,对厂里生产、销售很少过问。摊上这样的厂长,企业效益可想而知,没几年就面临黄摊的境地。1999年,企业整体买断,刘学新怀揣着一万元散伙钱,回家赋闲。
      没权了,没钱了,刘学新很苦闷。回想起从前花天酒地,纵情声色,他就莫名其妙地愤怒,恨社会不公,不给他施展雄才大略的机会。刘学新没想过到别的地方打工,总觉得自己曾经那么风光,沦落到别人手底下混饭,太丢人。可是没有经济来源,生活怎么维系?那一万元散伙钱哪够刘学新大手大脚折腾,早就造没了,他只好掰手指头过日子。
      2002年,刘学新遇到了以前经常陪他的一个小姐,两个人免不了小酌几杯,谈起当年大权在握一掷千金的情景,都很感慨。刘学新不想在女人面前露出寒酸相,抢先付账。后来两个人又接触几次,刘学新发觉那个小姐很有钱,就动了杀机,找个机会把她弄死了。抢了较为可观的一笔钱,还有不少金银首饰。
      杀了人,刘学新提心吊胆好长一段时间,才敢花那笔钱。
      又过了两年,刘学新忽然对舞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有事没事就往舞厅钻。有过当厂长的光辉历史,对吃喝玩乐样样在行,跳舞又是长项,刘学新很快在“舞皮子”中间名声鹊起。他个头不高,偏偏得个大老刘的雅号,很大程度上缘于他对女人肯花钱,舞风正,口碑好。
      刘学新流连舞厅,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像前面我们提到的出租车司机李强盛一样,刘学新跳舞目不斜视,却盯着舞伴的项链、戒指和精巧的小皮包,乖乖,光那金货就值个三四千元!于是,刘学新对物色好了的目标伸出了黑手。
      2005年3月22日,刘学新把舞女“小金子”约到家中,轻而易举地把她杀死在卫生间里,抢得40元钱、金首饰、手机等物。然后碎尸,分别装进了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塑料袋里,趁天黑时抛掉。
      杀死一名舞女,仅得40元钱,刘学新多少感到一丝不甘。第二天他又出现在舞厅,依然风度翩翩,从容的笑容遮掩了杀人的血腥,他仿佛找到了自信:以后这些女人就是无穷无尽的财源。
      从那以后,刘学新连连杀人害命,手段如出一辙。他所有的一切恶行,老伴丝毫没有察觉。就在落网的前一天,他还杀了一名舞女,抢得的存折就揣在他的口袋里。
      刘学新杀人碎尸,把尸块都扔在于洪区白山路的绿化带及排水泵站的电井里。他的作案凶器则藏在离家不远的角落里。

      尾声

      震惊沈阳的刘学新杀人案被揭开了神秘面纱,在各舞厅曾引起一阵恐慌。谁能想到,一惯作风正派的大老刘竟是双手沾满鲜血的魔王?
      刘学新在看守所里,又交待几起杀害舞女的血案。
      由于刘学新一案起出的舞女尸块大多腐烂难辨,法医费了很大力气拼出七具完整的尸体,检察机关只能认定刘学新的七起命案,基于此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2006年11月8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判刘学新一案,一审判处其死刑。
      刘学新当庭表示认罪。押回看守所后,刘学新一反常态,对管教说:“怎么才认定七条人命呢?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都说了吧!”管教见刘学新不像开玩笑,马上找来有关人员,对刘学新进行审讯,深挖余罪。
      刘学新又交待数十起命案——被害人全是舞女!
      警方根据刘学新的最后交待,又找到若干女性尸块,但是,核实尸源,几乎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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