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去爱子,铁权的父母悲痛欲绝
15岁的铁权(化名)失踪了。铁权爸妈没白天、没黑夜地把十里八村都找了个遍,孩子连影儿都没有。
4天后,一具面目全非的裸尸在一个水坑里浮了出来,这正是溺水身亡的铁权。可是,孩子的衣服、离家时骑的自行车哪去了?深谙水性的孩子怎么会溺水?痛失爱子的父母苦苦寻找着儿子的死因。
同时,有一个人也听说了消息,这个人亲眼目睹了铁权溺水的全过程,但是他却埋掉了铁权的衣服,推走了自行车,然后回家了。
这个对生命如此淡漠的人,竟然是铁权的同班同学。
水塘里浮上尸体 “这是我儿”
事情要从2006年的6月1日说起,当天下午四点多,火上的饭菜冒着热气,铁权妈正在做着晚饭。可肉炖好了,铁权却一直没回来。
平常儿子一般四点半就进门,但一直到晚上六点半,铁权依然没有回来。铁权妈有些坐不住了,连忙和铁权的四叔出去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回到家,铁权妈在忐忑不安中坐了一夜。第二天,铁权的同学告诉她说,昨天一天,张铁权都没去上学,铁权妈一下子六神无主了。
之后的几天里,张家人找遍了十里八村,可连影儿也没找着。十五岁的张铁权彻底失踪了。
6月5日,铁权爸骑着车往更远的地方找,在路过一个大水塘的时候,看见水坑旁有好多人在围观。铁权爸的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铁权爸挤过人群,看到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孩漂浮在水面上,脸已经被泡得没模样了。铁权爸仔细看了一眼,这个几乎被水塘泡烂了的孩子肩膀上有个痦子,这正是铁权的特征。铁权爸扑在尸体上来来回回地看: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儿子。
惟一目击者是同学 为何沉默?
父母们怎么也不相信,儿子就这样走了。铁权爸觉得,儿子的死有很多疑点,似乎不只是野浴那么简单。
出事当天,铁权应该在学校上课,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几公里之外的水坑里呢?铁权的班主任苏月老师回忆说:“当天上午,铁权跟我请假说不舒服,要去姥姥家,我给假了,不过中午就回来了,下午和我们一起上的课。”
在铁权的姥姥家,姥姥说那天外孙是来过,跟一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一起来的,然后又走了。前后比对下来,可以推测铁权离开姥姥家之后又回了学校。那么,当天下午放学他是和谁一起走的呢?这个和铁权一起中午去姥姥家的孩子,很可能跟铁权溺死有关。但问来问去,没有一个同学能记得当天是谁和小铁权一起走的。
铁权的姥爷回忆,那个跟外孙一起走的小男孩圆脸,个子不高,经过辨认,确定这个孩子是铁权的同班好友天齐(化名)。
天齐的表现一直很奇怪,在铁权失踪的几天里,他一直保持着沉默,被指认出来后,他才承认自己知道整个事件的过程。天齐简单地说,那天和铁权一起去水塘玩,铁权脱了衣服跳下去戏水,但在水里冒了几下头就不见了。
可是,看到好友下水之后没上来,作为好朋友的天齐为什么不去救他呢?面对疑问,天齐的解释是:“当时我喊人了,但没有人来。”
当问及铁权的衣服和自行车哪去了的时候,天齐说:“我看人不行了,就把衣服埋了,把自行车推走了。”
两家人心生嫌隙 “恨死那家了”
天齐的解释显得有些荒唐,铁权的父母希望警方的调查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是,警方的结论令他们很失望,警方认定张铁权的死亡纯属于意外事故,不属于刑事案件。
另一方面,直到警察把天齐带走询问时,天齐的母亲才知道此事。天齐不光对铁权家人隐瞒了铁权的死,也隐瞒了自己的父母。但铁权的家人一直没等来对方的道歉。
天齐一家人的冷漠,让铁权的父母既伤心又寒心,“那阵子我快恨死那家人了。我甚至有种冲动要把那个见死不救的孩子绑架,让那家人尝尝失去孩子的痛苦。”铁权的父亲说,但他的这种想法,又及时的被理智控制了。
对此,天齐的母亲解释道:“想去铁权家看看,但学校老师说报案了,我们去好像不打自招似的,就没去。”
据了解,知道这件事情后,天齐的父亲每天都喝多,喝多之后就痛打天齐,但天齐父母忽略的是,他们给孩子更多的教育应该是在朋友遇险的时候该怎么办,在做了错事之后该怎么面对。
一句“欢迎常来” 化解怨恨
铁权的父母心地善良,为人厚道,而天齐的父母虽然脾气暴躁,但都是正直的人。乡里乡亲的,两家人也不能从此变成仇人。记者两家分别做了工作,终于,天齐的母亲带着儿子亲自登门向铁权的家人道歉了。
“这都是误会,我们很抱歉,以后我的儿子就是你的儿子。”天齐的母亲解释着。
“你为什么不救他?”铁权妈满心悲愤,对小天齐质问着。
“阿姨,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因为害怕。”天齐哭着向铁权妈道歉。哭泣的童声让铁权妈心软了,但看着往日被视为凶手的天齐,铁权妈似乎又回忆起了儿子的惨死。铁权妈心中一阵酸涩,她扭过脸,不想再看天齐。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铁权爸突然说出了一句话:“欢迎你常来。”
一句话,终于冲开了两家人近一年来的心结。所有的怀疑、误会在这一瞬间全部溶解了。铁权爸说:“孩子没了,不能在仇恨里过一辈子,我们放过一个小孩子,也放过了自己。”终于,铁权妈伸出手,拉住了小天齐的手。
希望天齐长大成人后,能代替早逝的同学尽一点孝心,照顾起铁权的父母。
记者调查 少年溺亡谁之责?
班主任:孩子是放学后出事儿的
铁权死了,但谁该对他的死负责?铁权是在上课时间离开学校野浴还是在放学后呢?铁权班主任苏月老师一口咬定:“放学之后。”
但天齐说的却是另一个版本:“我们下午没来,放学的时候才到学校取的书包。”记者又询问了几个铁权的同学,他们说当天下午,铁权是在学校和他们一起参加了下午的劳动,是放学之后才离开了学校的。那么,周四铁权出事之后,周五没有来学校上学,班主任为什么没有与家长取得联系呢。
“头天他跟我请假说身体不好,因此第二天他没来,我还以为他在家呢,所以就没联系家长。”苏月老师说。但四天后,孩子还没有上学,作为班主任,仍未与家长联系,这个理由怎么说都很牵强。
据学校的老师说,学校会经常给学生讲安全,不要野浴、滑冰等等。至此,不管学校的回答是否让人满意,我们都愿意相信学校不是在故意推卸担在自己身上的重重的责任。
律师表示,如果天齐是在下午上学的时间就逃学出去出的事,那么学校就负有监护责任;如果他是在下午放学之后才跑出去,那么监护责任就在家长。
村民:每年夏天都有人淹死
最直接的凶手是那个淹死人的水坑,这个水坑又归谁管呢?
据当地村民讲,由于挖沙,羊肠河边形成了不少的大坑,这些坑看起来不大,但实际上每个坑都很深。而村民反映,每年夏天都有不少人淹死在里面。
对于铁权在水塘中的意外,沙场该负有多少的责任呢?记者辗转找到了沙场的老板。
“我没有责任,首先我有正规手续,另外,我有警示牌。”沙场老板这样讲,按照沙场老板的说法,每个深坑旁边都应该有警示的标志,但是很多村民对这个行踪飘忽的警示牌则肯定地说:“没见过。”
对此,律师则表示,挖出来的坑必须得回填,否则按情况要承担责任。现在,铁权的父母准备通过法律途径来寻找责任人。挖出来的坑,随时都能填平,但丧子之痛,什么时候才能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