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往事不堪回首

　　那是2000年3月31日午夜时分，一个强悍的黑影，似幽灵般在开原市孙台街边一处居民楼的前后徘徊。虽然，江南这时已是春意盎然，但东北仍寒意未尽。这一天，对于住在这栋楼内的初三学生王婷来说，是她一生都无法忘却的梦魇。
　　跟往常一样，王婷在复习完当天的功课之后便钻进温暖的被窝。凌晨3点，她的父亲准时送她的妈妈到工作的饭店做早点。而此时，早已在丝丝的寒风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黑影，用手中的工具撬开窗户钻进只剩王婷一人的家中。在漆黑的屋内，黑影手持电筒晃来晃去，不时地，发出一点轻微翻动物品的声音。
　　睡梦中的王婷被这声音吵醒，刚一睁开眼睛，她便被眼前的情景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啊，你是谁？”正在搜索着什么的黑影被突然地尖叫声吓得一哆嗦，急忙转身用电筒向王婷的床上照去，同时，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出现在黑影的手上。
　　在发现床上躺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妙龄少女之后，黑影来到床边，在将匕首顶在王婷的脖子上后，阴森森地说：“别喊，再喊我杀了你。”感觉脖子上的阵阵寒意，王婷早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黑影面对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王婷，露出了淫荡的笑容。王婷看见黑影向自己扑来，本能地做着反抗。顽强地反抗激怒了黑影，他抓住王婷的头发使劲地向墙上撞去，在王婷失去反抗能力后，黑影再次扑向了她。过了许久，黑影从王婷的身上爬起来说：“你是我的女人了，明天我去学校找你。”然后，便拿着电筒消失了。
　　黑暗中，王婷忍受着撕裂般的疼痛，无声地流下了耻辱地泪水。
　　等父亲回到家中，王婷一边哭一边说出那不堪回首的一幕。父亲听得跺脚大骂，却不知如何是好。在这之后，王婷每天上下学，都由父亲接送，晚上则和母亲睡在一起。经过心理斗争，4月12日，在父母的陪同下，王婷来到开原市公安局报案。

　　六年中刑警锲而不舍

　　开原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迅速成立了“3·31”专案组。刑警从一进入案发现场时就十分留心各处的蛛丝马迹，刑侦技术人员从现场提取了棕色金属纽扣一枚。经过对现场的勘查，刑警发现，犯罪嫌疑人系用刀撬开窗户，进入屋内，赤足行走，未留下脚印。
　　10月22日，一个名叫张丽萍的女子来到刑警大队报案称：当日凌晨4点左右，一名中年男子，手持电筒，用刀将其逼住并实施了强奸，后翻墙逃走。10月26日，张丽萍又一次被该人以同样方式强奸。据张丽萍回忆，该人说话用假嗓音，称自己名叫“小伟”，并表示“你如果和我好，我可以给你钱花，每天接你下班”。此人体貌特征与3月31日那起案件被害人描述的基本一致。刑警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一副油迹斑斑的线手套，经过送省公安厅检验，上面沾有大量猪脂肪。
　　从某种意义上说，与制造罪孽的凶犯较量是一场侦破与反侦破的高智商较量。由于被害人无法描述出犯罪嫌疑人的相貌，在送检提取到的精液之后，开原市刑警大队的刑警们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排查。通常说就是大海捞针。有人称之为笨方法，但在刑侦中还是不可缺少。
　　大海捞针，这第一网往哪下？刑警从现场的种种迹象分析，得出如下案情印证：该人生活层次低，卫生条件较差，从事体力劳动，血型为A型，有抢劫、强奸或盗窃犯罪的前科。综合以上情况，专案组决定，对全市范围内，有过抢劫、强奸或盗窃前科的刑满释放人员，逐一进行核查。这无疑是一项不小的工程。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重复劳动，综合被害人的描述，刑侦人员为犯罪嫌疑人画下这样的体貌特征：身高在1米75左右，年龄在30至40岁之间，稍瘦，长型脸。
　　数十名刑警按着上述基本特征，在四处查访着与此案有关的线索。根据犯罪嫌疑人的特征，进入查访对象行列的有100余人，刑警们又对这百余人逐一排查，婚姻状况，近期状态，身高体重等进行全方位的普查。嫌疑人逐个减少。80个、60个、10个、1个。最后，这100余个重点嫌疑人竟然没有一个符合条件。
　　犯罪嫌疑人是不是外地人流窜作案之后逃往他处？案情到此呈现着扑朔迷离的混沌状态。
　　2000年11月上旬至12月26日，这个色魔又连续在开原市作案三起，令人发指的是：11月13日凌晨，他潜入只有母女二人睡觉的房内，在这位可怜的母亲的面前，将一个年仅12岁的女孩强奸。由于犯罪嫌疑人每次作案都使用电筒，有人便给他起了个外号“小电筒”，在当时的开原市提起“小电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发生如此多的入室抢劫、强奸案，开原市公安民警所要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他们放弃了节假日与亲属团聚的时间，冒着刺骨的寒风，坚守岗位，加大巡逻堵卡和侦查走访力度，无时无刻不在搜寻“小电筒”的踪迹。

　　六年后凶犯原形败露

　　转眼到了2004年，开原市区共发生8起类似案件，经省公安厅技术处DNA鉴定比对，确认这些案件均为一人所为。该案被公安厅列为挂牌攻坚案件。
　　2005年初，开原市副市长、公安局长陈国学和党组副书记、副局长白石也多次召集专案会议，对近年来未破的抢劫、强奸及盗窃案件进行认真梳理。在这一过程中，一个绰号“大风”的人进入刑警们的视线。
　　“大风”原名张舒风，是个飞毛腿，在开原当地比较有名。他曾在1984年因盗窃罪服刑一年；1986年再次因盗窃罪服刑三年。刑满释放后，重操旧业，仍然涉嫌几起重大抢劫和盗窃案件。此人行踪诡秘，就连他最要好的朋友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具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
　　在“3·31”案件发生后，刑警将张舒风也列为嫌疑对象。据他的朋友介绍，张舒风没有固定工作，但兜里从不缺钱，穿着光鲜，经常出入于高档娱乐场所，不但有妻子、孩子，而且在外面有多个女人。综合各种调查显示，张舒风明显与“3·31”犯罪嫌疑人的条件不符。但是，刑警们在这些年来对张舒风的抓捕工作，从来没有停止，曾有两次刑警在外出办案的途中偶然遇见过他，在奋力追捕并开枪示警之时，张舒风竟然全然不顾逃得无影无踪。
　　2005年4月，刑警发现重要线索，张舒风近日在开原市一家烧烤店出现过。4月7日晚9点，当张舒风再一次出现在同一家烧烤店内时，铁西公安分局局长王云峰、刑警队长冯剑带领7名刑警秘密对其进行抓捕。按照事先研究的抓捕方案，刑警鱼贯进入饭店内，在张舒风掏出匕首反抗之前，将其制服。
　　面对审讯，张舒风的心理素质超常稳定，目光游离，一言不发。几个回合下来，他要么不交待，要么就是胡说八道，净挑一些无法查证或是小偷小摸的事应付。张舒风说，他曾于1997年和张兵等人先后经营啤酒和猪肉生意，以高出市场价格强买强卖，指使并殴打他人，垄断市场。审讯人员采集张舒风的指纹和血样，送往省公安厅备案比对。由于暂无其他证据，犯罪嫌疑人张舒风因涉嫌强迫交易，被依法判处教养三年，院外执行。
　　孰不知，这一次对张舒风的“意外”抓捕，竟成了破获“3·31”系列入室抢劫、强奸案的关键一步。
　　对于强奸案件来说，最直接有力的证据，就是DNA鉴定结论。这些年来，刑警队长王平十分注重刑事案件物证采集、积累和上报工作。他指派刑警将每一起发生过的案件物证采集标本一次又一次地送往省公安厅DNA库进行鉴定比对。以期从中获取有价值的重要线索物证。
　　2006年1月11日，省公安厅技术处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犯罪嫌疑人张舒风的DNA鉴定结论与“3·31”系列抢劫强奸案嫌疑人DNA比对结果一致。这也就是说张舒风就是“小电筒”。长达6年的“3·31”系列抢劫、强奸案之谜揭开了。6年前，王婷家边的黑影，就是张舒风。
　　开原市警方再次对“小电筒”张舒风实施抓捕。冬天的黄昏来得早，纷纷扬扬的雪花铺天盖地。当晚6点多钟，刑警大队长王平、副大队长孙伟带领十余名刑警在技侦支队的配合下，经过缜密侦查，确定“小电筒”张舒风正在市内一火锅店内吃饭。刑警手持冲锋枪冲到屋内，将张舒风顶在原处，枪口下，张舒风突然从兜内拿出一把“二人夺”，疯狂地划伤刑警。经过搏斗，终将其制服。
　　面对这次审讯，手脚被戴上了铁镣的张舒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蹲在地上，显得十分猥琐，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因激烈的思想斗争而变得扭曲。面对审讯人员的提问，他装聋作哑，一言不发。当审讯人员拿出DNA鉴定这一铁证时，张舒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交待了入室抢劫、强奸20余起的犯罪事实。
　　“起初，我只是入室盗窃，由于被发现后，觉察到被害人并不激烈反抗而是畏惧退缩。我的胆子便越来越大，倘若被害人的家里有男人或情况不妙，就会马上溜之大吉。我还是有点人性的，不然的话，在强奸完女人以后，就会把她们杀了。我想对那些曾经被我伤害过的人说一声，对不起。”张舒风对记者说。
　　经过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张舒风被判死刑，缓期1年执行。目前该犯在沈阳某监狱服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