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皮赖脸的“爱情”

　　20岁的年龄，30岁的长相。用这话形容刘克俭那是相当地恰如其分。
　　刘克俭，生于1982年，家住沈阳市铁西新区齐贤街，父母都是普通市民。谁料布衣之家竟造就成刘克俭好吃懒作、蛮横霸道的性格，小小年纪就不走正道，2001年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出狱后仍未悔过，继续游手好闲，在社会上厮混。直到认识了从事陪侍服务的夏艳，并且结成比较固定的“铁子”，刘克俭的命运发生了莫名其妙的变化。
　　夏艳原籍本溪市恒仁县，长相不错，因为不甘心在家务农挨累，就一头扎进沈阳的餐饮娱乐行，靠出售色相赚钱。她和3个从事相同职业的女子合租一套两居室民宅，地点在铁西新区秀工街。和所有沉浮于欢场的女人一样，夏艳过着黑白颠倒的生活，白天蒙头大睡，晚间就成了夜猫子。在夜夜朝朝的纵情玩乐之中，夏艳结识了长相又老又丑，其实才比自己大3岁的刘克俭。
　　说句良心话，夏艳一点也没看上刘克俭，可是刘克俭看好了夏艳，粘粘乎乎非要和她处“铁子”不可。有道是好女架不住赖汉磨，何况夏艳算不上淑女、闺秀，哪能招架住刘克俭那种邪劲儿十足的“爱情”攻势？这种“铁子”关系就这么定下来了，夏艳和别人合租的房子里，自然而言又多了刘克俭的身影。那3个女子挺知趣，把阳面的房间让给刘克俭和夏艳，她们心甘情愿住阴面房间。
　　刘克俭有自己的想法，他想牢牢控制住夏艳，把她变成流金淌银的摇钱树，自己好享受花天酒地，吃香喝辣的逍遥日子。没钱了，他就朝夏艳要，不给当然就没好脸色。刘克俭常常摆出蹲过大狱的老资格，胁迫夏艳拿钱养活他。
　　其实夏艳不光只有刘克俭一个男人，围着她转的还有亮亮等3个溜光水滑的小伙儿。只要刘克俭不在身边，她就招来亮亮3人同吃同住。亮亮长得倍儿精神，比刘克俭强百倍，出手还大方，夏艳心里装着亮亮。这样的事刘克俭不能不知道，也没少为这事争吵，但夏艳说句“瞧你那德性”，当时就让刘克俭“没电”。刘克俭就默认了，有时撞见夏艳和亮亮躺在一个被窝里，他就跟着凑热闹，反正你好我好大家好。一起租房的那3个女子也不回避他们这种关系——吃欢场这碗饭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放纵的日子，在薄薄的窗帘后面持续了一段时间，刘克俭终于忍无可忍了。

　　一刀了结烦恼“情缘”

　　刘克俭不怕“戴绿帽子”，就怕夏艳不给钱。因为钱，两个人经常吵闹。正如俗话讲一分钱憋倒英雄汉，刘克俭没钱花，当然要自己想办法。大年三十那天，夏艳已经回家过年去了，丢下刘克俭一个人，凄凄惶惶的。熬过白天，刘克俭趁着夜色溜出家门，盯住一个孤身行人，抢得一部手机，2600元钱。手机卖了，加上抢的钱，刘克俭过个“肥年”。这个案子被铁西警方记录在册。
　　进入今年3月，刘克俭感觉到夏艳对自己越来越冷淡，对亮亮那3个小子越来越火热，他心里不知不觉充满了邪火。
　　夏艳想甩掉刘克俭，就悄悄断了他的经济供给，把自己的血汗钱存起来，对刘克俭说手头没钱，饭都吃不上了。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夏艳又辞了工作，成天待在家里。
　　摇钱树“罢工”了，刘克俭腰包顿时瘪了，急得他乱蹦，可是再乱蹦也“蹦”不来钱哪。偏偏这时亮亮他们还总往夏艳家凑合，刘克俭再也受不了啦。
　　3月12日，刘克俭弄了几瓶啤酒和熟食，和夏艳吃饭，吃着吃着两个人就吵起来了。还是因为钱！夏艳烦死了刘克俭，吵架时专挑天底下最难听的话说。刘克俭灌了一肚子闷酒，正没处发泄，就威胁说再胡闹就弄死夏艳。夏艳不是善茬，摆出要和刘克俭拼命的架势。
　　刘克俭气急败坏，抄起一把尖刀，刺向夏艳。夏艳没提防他动真格的，躲闪不及，这刀正扎在脖子上。夏艳哼都没哼一声，绝气身亡。
　　屋里死一般寂静，血腥味儿弥漫在房间的角角落落。刘克俭抽了几颗烟，努力使自己静下来。杀人偿命，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曾经打过罪，这次不仅仅是打罪的问题。刘克俭回味了自己25年的经历，不知该怎么办。最后，他站起身，拿起夏艳的手机，把房间反锁上，溜回自己的家。
　　和夏艳一起租房子的女子丝毫不知道阳面房间里发生的事，也没见到夏艳的踪影，手机又打不通，当时谁也没在意。干这一行的都是来无影，去无踪，况且夏艳和刘克俭、亮亮等人那种关系，旁人更懒得多问了。就这样过了10天，阳面房间隐隐发出一股呛人的臭味，三个女子觉得不妙，找人撬开门，发现屋里有具尸体，吓得她们魂飞魄散。
　　公安派出所得到消息，民警立即赶到现场，把周围封锁住，急忙向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刑警大队报案。

　　谁是被害女子的“对象”

　　2007年3月22日，是铁西警方每位警员都感到沉重的日子，在这一天，铁西新区发生三起命案。其中两起命案很快告破，而在秀工街一处出租房发现女尸一案，成为摆在刑警面前的待解之谜。
　　铁西分局刑警大队和沈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技术人员相继勘查现场。女尸颈部有致命刀伤，尸体腐败，头部已经变形，初步估计死亡10天以上。女尸所在房间没有翻动迹象，饭桌上摆着碗筷、杯子，地上散放几个啤酒瓶子，还有抽剩的烟头。
　　警方重点讯问住在阴面房间的三个女子，得知死者叫夏艳，桓仁县人，22岁。警方从她们口中得到一个消息，死者的手机不见了，当场试着拨一下，已经关机。
　　现场勘查已毕，案件很快被定性：这是一起纯粹的杀人案件。
　　铁西刑警专案三队承担侦破“3·22”案件的任务，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李玉国具体负责。
　　李玉国带人多方走访，查找线索。据和死者夏艳一起租房的3个人讲，夏艳特别放荡，和好几个男人鬼混，有时集体淫乱。但她们不知道那几个男人都姓甚名谁，只能说出其中有个漂亮小伙儿叫亮亮。还说夏艳的“铁子”长得挺难看，以前总来找夏艳，不知为什么近十来天也不露面了。
　　这件事还真弄复杂了，夏艳社会关系复杂，和她来往的男人都有谁，警方根本无法弄清楚。
　　很快“3·22”案件现场勘查的鉴定结果出来了，比照现场提取的指纹及检测烟头上唾液成分，获取的犯罪嫌疑人相关资料与警方的犯罪档案中记录的刑满释放人员刘克俭的资料十分吻合。
　　这个鉴定结果只能说明刘克俭到过案发现场，不能充分证明刘克俭作案。要弄清案件真相，还得从夏艳的“铁子”入手。
　　李玉国带领侦查员来到齐贤派出所，向民警了解管内出租房情况。有个民警说，他曾经到“3·22”案件案发地做过两个租房人的调解工作。那天有群众打电话反映他们楼上租房的一男一女打得不可开交，弄不好可能出人命，请求派出所出面管管。那个民警就去了，当时出租房里有一男一女，自称是对象关系，男的就是刘克俭。至于女的叫啥，民警没有多问，只是侧面了解是欢场女子。
　　这条线索就如拨云见日一般，专案组立即认定，“3·22”案件重大犯罪嫌疑人就是刘克俭。
　　刑警四处出击，在刘克俭可能出现的地方蹲守。同时发布协查通报，上网公开缉捕。

　　自杀未遂的落魄囚徒

　　刘克俭已经看到死神狰狞的笑容了。
　　杀死了夏艳，刘克俭也不想活了，琢磨自己应该怎么死，两眼一闭就一了百了啦。3月14日，刘克俭弄了一瓶刷厕所用的硫酸，毫不犹豫喝下去。那东西进到肠胃里还了得，烧得他满地翻滚，鬼哭狼嚎。幸亏被人发现送到医院抢救，一番处理之后，刘克俭睁开了眼睛，竟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医生说，刘克俭的食道均已烧坏，呼吸道受损，无法发声，得静养，慢慢恢复。
　　父母得知孩子喝硫酸寻死，不知因为什么，十分焦急。尽管平时很厌恶刘克俭，毕竟虎毒不食子呀！关键时刻，父母能不管吗。刘克俭下决心非死不可，3月16日，趁家人不在，用刀猛刺自己的心脏，刺穿心包，生命垂危。父母发现后赶紧把他送到医院抢救，花了大把大把的银子，居然把他从生死线上请回来了！
　　两次自杀，没有死成，刘克俭自己都不敢相信。家人怕他再寻短见，一步不落地陪着他。过了几天，刘克俭听到风声，杀死夏艳的事露了，警察正四处抓他。他心惊肉跳，东躲西藏。家里人也不知道他究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只好陪着他。
　　3月27日，刘克俭到一家社区诊所输液，被刑警逮个正着。
　　鉴于刘克俭有伤在身，又不能讲话，警方把他送进监管医院接受治疗。监管医院的条件比较好，医护人员没有因为刘克俭是犯罪嫌疑人而歧视他，悉心救治、调理，刘克俭的病情很快好转，断断续续能讲话了。
　　4月2日，刘克俭向警方讲述自己杀死夏艳的经过。
　　“3·22”案件结束了，死者似乎可以瞑目了，凶手也将接受审判，放纵的结果就是这样。贪婪，也会让人放弃尊严，那么，放纵呢，可以赢得高贵吗？节制，规范，才有和谐。沉睡的本能，不宜都要唤醒，原始的欲望，也不宜都要纵容。应该知道，有些快感其实是建立在他人或社会的沉重承受之上的。
　　如果反思一下，究竟谁该为这桩放纵之祸埋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