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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助残调查
      
    作者:本报记者 白国军 齐芳 孟锦阳 王淇/文 蔡冰 赵敬东/摄 (2007年5月16日)

      腿残行路多艰辛

      时间:昨日14:30
      体验地:沈阳市皇姑区昆山东路

    轮椅上的记者手臂酸疼

      三分钟  双手酸疼

      当身体失去腿部支撑时,对常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的走路会是什么感受?本以为有了轮椅或者拐杖,走起路来会“健步如飞”,但事实上却是相反的。记者从沈阳市残疾人康复治疗中心借来了一辆轮椅,体验了一次“用手走路”的滋味。
      第一次坐在轮椅上的感觉着实很特别,双腿用不上力,只能用手操控轮椅的轮子。双手同时用力向前滚动车轮,轮椅就向前走一步,用左手固定住左侧的车轮,用右手滚动车轮,轮椅就会向左。一旦到了下坡的路段,记者本以为可以松口气了,但是没想到,坐在轮椅上下坡时十分危险,双手不但要控制住手闸,调整速度,更重要的是还要控制好方向。轮椅上的三分钟,行走了近40米的距离,可是记者的双手已经有了酸疼的感觉。

      100米   腋下淤血

      体验完轮椅上的感受,记者又从沈阳市残疾人康复治疗中心借来了一对拐杖。
      将双拐夹在腋下,左脚腾空,依靠双拐和右脚行走。尽管双手已不再像坐轮椅那般吃力,但每走一步都感觉到了身体的沉重,而且腋下会被硌得酸疼,每走一步,两个肩膀都要承受重量,让人感到极为不适。
      走了100米的距离,记者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珠,腋下被拐杖磨得火热,甚至开始淤血。

    拄拐之后,多辆出租车不肯停下

      拦的士  没人停车

      之后,记者拄拐在沈阳市皇姑区昆山东路“打车”。可记者招手了足有10分钟时间,过往的出租车没有一辆停下。
      结束采访的路上,一位“的姐”告诉记者,出租车司机一般不愿意招惹这样的“麻烦”,残疾人上下车的时候都十分不便,很多出租车司机宁愿不赚这份钱。

      记者感言:

      一天的体验采访,让记者腰酸背痛,两只胳膊在拐杖的“摧残”下更是疼痛难忍。平日里,每次看到残疾人时都不会有太多的感受,但是亲自体验了一天,才感受到残疾人生活的不易。冷漠和热情,在记者这一天的体验中无数次上演,搭把手、帮帮忙,在正常人看来是多么的容易和简单,但是在残疾人那里却是一种温暖。


      “聋哑人”的一个半小时

      “饮料不加冰”,正常人两秒钟即能表达出要求。而对于一名聋哑人,把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表达清楚则至少需要5分钟。昨天记者体验了一回聋哑人生活中遇到的一件小事。当失去了听觉和语言,所面对的世界将会怎样。

      问路:吓跑路人
      时间:昨日16:20

      记者此次的任务是体验聋哑人。事先,记者学习了“银行”、“裙子”等手语,之后来到沈阳市皇姑区北行商业街。
      这个时候的北行商业街大多是年轻人在逛街,记者迎面走来一名打扮入时的女青年,记者走过去,微笑着准备上前用手语问路。女青向后退了一步,没等记者继续比划,飞快地快步离开并回头瞄了记者两眼,呈现出惊恐的表情,仿佛记者是意图不轨的匪徒。
      接下来的15分钟里,记者随机问了四名路人,当他们发觉问路者是一名聋哑人时,立刻呈现不耐烦的表情,或者干脆说一声“不知道”匆匆离开,更让人觉得不舒服的是,一些路人不仅拒绝帮忙,反而绕路而行。

      消费:买杯可乐有多难
      时间:昨日  16:45

      记者又来到一家快餐店,可以说这家餐厅服务员对待残疾人的态度是很温婉的,但是在点餐时的沟通障碍却是不小的。
      在点餐台前,记者指着一款套餐,服务员心领神会表示马上去配餐,但记者点的套餐里的可乐是不想加冰块的,记者不知道冰块如何用手语说,也无法开口说话,几次比划下来,只是明白饮品上要有调整,但服务员并不明白要做怎样的改动。“饮品是要换成咖啡吗?”“是要换成冰激凌吗?”双方都很着急,5分钟过去了,仍然没有明白记者的意图。
      “你能写字吗?”一名服务员递来了纸笔,我写下了饮料的要求后,服务员很快配好了餐,然后带着一贯的微笑对我说:“这是您的套餐和找回的零钱,请您拿好,祝您用餐愉快。”

      乘车:公交车上的焦虑
      时间:昨日  17:15

      记者坐上了215路公交车,随便挑了一个没去过的目的地“小河沿”,行程10站左右。一路上,记者提醒自己是“聋哑人”听不到报站,只能时刻用眼睛盯着站牌,注意公交车行驶到达的位置。行驶途中,因为公交车没有靠近站牌停靠,所以乘车变成了一种焦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总是担心坐过站。没办法,记者写了张字条给司机,“我是聋哑人,麻烦您到了小河沿站时告诉我。”司机惊讶地看了记者一眼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表示答应。
      半小时后到站停车时,好心的司机向记者指着站牌,意思说“到站了,可以下车了”。记者在下车时却听一名小伙子嘀咕:“又聋又哑的,出来干嘛!”

      记者感言:

      一个半小时不算长,记者深切地感受到了聋哑人的疾苦。一路上,让记者感动的人太少,让记者伤心的人太多。有些人不但拒绝帮助,而且还冷言冷语。残疾人不该遭到歧视,他们本已遭受不幸,人们更多的应该是伸出援助之手。人心向善,社会尽美,应从每个人做起。


      “盲人”逛街 真的很难

      体验地:沈阳市和平区中华路沈阳站太原街
      时间:昨日8:00—11:00

    帮助记者的好心人太少了

      镜头一:过马路听不见“声”

      过马路是记者体验中的第一环节。在中华路商贸饭店门前,闭上眼睛戴上墨镜,记者的眼前顿时一片漆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记者慢慢向前挪动。当盲杖落地后忽悠向前低了一下时,记者意识到已经走到马路边缘了。此刻,耳旁传来周围疾驰的车流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油然而生。记者试着向前又迈了两步,这时左边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姑娘,你现在不能往前面走了,现在是红灯,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就快变绿灯了。”听他反复劝说路人,知道他是位交通协勤员。
      等了一会儿,记者仍然没有听到交通灯变换的提示“盲钟”为了“试探”一下周围的人们,记者又开始往前挪动了一点,这时一位阿姨赶紧拉住了记者的右臂,“你是要过马路吧,相信我,带你一起过去。”“太好了,你带她过去我就放心了。”身后传来了刚才那位协勤员的声音,记者的心里一阵温暖,嘴里连忙说着“谢谢”。

      镜头二:盲道成了“绊脚石”

      看似凹凸不平的盲道,则是盲人出行的“定心丸”。沈阳市太原街地区是为数不多铺设盲道的区域。在太原街步行街北街的东西两侧都铺设了盲道,可是一些商家的店铺就开设在西侧的盲道边上。盲道“名存实亡”。
      在这里,记者靠手里的盲杖点击着盲道往前面行走。可是刚走了几步,盲杖接连撞到了商家的门上。记者急得一头汗,欲凭借盲道找回原来的方向,可是寸步难行。这时,有人说:“好好的盲道被挡住了……”一个女店员的话语更是惊人:“啥盲道啊,每天进店门都会踩到这些坑坑洼洼的地面,这就是块‘绊脚石’。”

    站牌无盲文导致记者上错车

      镜头三:无盲文总“出错”

      眼睛虽然看不见了,可是手指头触摸到的盲文可以传递丰富的信息。然而,记者在体验中却接连“出错”。在沈阳市部分公交车站点的站牌上已经增加了盲文导航,可是在太原街地区,记者用手触碰停站牌并没有找到盲文提示。盲人无法判断该搭乘哪路公交车。

      记者感受

      无论是嘀哒的盲钟还是脚下的盲道都被盲人视同“救命稻草”。对于一个健全的人来讲,它们可能没有任何意义,然而,当记者闭紧双眼向前踏出脚步的那一刻,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因它们的存在而得到滋养。它们是指引更是信心的来源。为了真实地体验盲人的生活,记者全程都是紧闭双眼,其间几次都差点摔倒。不是脚步太笨拙而是因为感觉不到。缺失了“盲钟”、“盲道”的都市,让盲人迷失,让人心痛。体验过后,记者真诚地希望相关政府部门尽快完善城市的配套建设,以保证残疾人的出行安全。


      别只给我一天的便利

      【现状】

      无障碍公厕,自行车拦路
      怡静园公厕在2005年成为沈阳首家无障碍公厕,但如今这里的无障碍通道上却会被人为地设上“路障”。
      昨天上午记者来到怡静园公厕,一进门的右手边是一根约2米长的导向扶杆。本来借助这根扶杆,盲人可在无人帮助的情况下直达蹲位,轻松如厕,但一辆自行车却斜靠在扶杆上,阻碍了通行。
      盲道变忙道,成了停车场
      昨天记者在沈阳多条街道上看到,原本是为盲人专设的盲道却被商家变成了停车场。在沈阳市和平区一家通讯商店门前,十余辆自行车“大大咧咧”停放着,将盲道拦腰截断;而在热闹路上几家大饭店门前的人行道上,停放着成排的汽车,饭店和司机均对汽车占据盲道的情况熟视无睹。

      【展望】

      无障碍出行渐行渐近
      “我曾经亲眼看见过一位坐轮椅的残疾人在公交车站等车,来了四辆公交车都没上去,也没有人帮忙,司机也没有等他。后来,这位残疾人只好打车,可是出租车司机也嫌麻烦,没让他上。”沈阳市人大代表王真新说。王代表认为,这虽是一件小事,却折射出我们的城市为残疾人设置的无障碍设施还远远不够。现在这样的情况将可能得到改善,沈阳市方便残疾人的无障碍出行已渐行渐近。
      地铁乘降站照顾残疾人
      坐着轮椅,驶上自动前行的无障碍通道,直接到地铁出入口……记者从沈阳市地铁指挥部了解到,作为重要的乘降站,地铁沈阳站将特别为残疾人设置各种方便的通行设施。为此,地铁沈阳站特别设计了可以垂直升降的滚动电梯;同时,在设计中的沈铁饭店附近的3号出入口,还配备了电梯式的无障碍通道,轮椅可以在这里畅通无阻。
      无障碍公交有望投入运行
      据了解,今年沈阳市将全面启动“快速公交线路”规划。其中,只有一级踏步、前后门设置了供残疾人轮椅用的可抽拉踏板、残疾人可以轻松上下的“无障碍公交车”有望投入运营。
      另外,从2006年至2010年,沈阳将“加强无障碍设施建设和残疾人基础设施建设。城市公共设施的无障碍建设覆盖面达到40%,残疾人综合无障碍建设达到95%以上。”

      【访谈】

      “别只给我一天的便利”
      孙淑君,全国人大代表。由于幼时患小儿麻痹导致残疾,使她饱尝残疾人在社会生活中的不易。她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无障碍设施是保障残疾人参与社会生活的基本条件,是社会文明进步的体现。
      孙淑君代表告诉记者,据她了解,在我国城市中,只有少数城市相对系统地开展了无障碍建设,全社会无障碍环境尚未形成。城市无障碍建设水平与现代化城市的功能、形象还有一定差距,还不能满足广大残疾人群体的需求。
      因此在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孙淑君呼吁国家有关部门借鉴国外经验,尽快将无障碍设施建设纳入法制化轨道,建立多层次的立法保障。制定统一的无障碍设施建设强制规范,地方出台无障碍设施建设和管理具有可操作性的具体办法,逐步做到依法建设、依法管理,最终实现全方位无障碍目标。

      记者感受

      为残疾人修建无障碍公厕本是件好事儿,但一辆自行车却在这里填堵。记者愿意相信采访中所见只是个偶然,真心地希望所有的无障碍设施能够名符其实,让残疾人感受到真正的便利。


      文字后面的责任

      阳阳

      扮演残疾人体验感受的采访方式,其目的是想将这种感受回归“原生态”。
      有人说,“原生态”最具冲击力与感染力。
      在6个小时的体验中,记者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种冲击与感染。
      6个小时里,我们记不清遇到了多少次无奈,记不清心中痛了多少次,也真的记不清说了多少次“谢谢”。
      那一刻的无奈是酸楚的,那一刻的心痛是真切的,那一刻的感谢是动情的。
      昨天,那些无奈与心痛及感动很快衍生出一份责任。
      作为记者,我们用眼睛去捕捉残疾人生活中的不便,用心告诉你残疾人有多难,用文字去呼吁相关部门尽快将这些遗憾变为微笑。同时,我们也要传递那些好心人乐于助人的精神。
      今天,让我们共同许下一个心愿:每一天都有助残好心人的身影。
      祝福那些生活中有诸多不便的人们!
      祝福那些好心人!
      祝福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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