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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岁的张怀盘腿大坐死在自家屋地上。自杀?他杀?还是喝酒引发心脏病暴毙?法医检验张怀有伤,这些伤是哪来的?
    老汉家中暴毙 死因:车祸
      
    作者:本报记者 杨清林 (2007年5月18日)

      地处辽宁北部的昌图县,是闻名全国的产粮大县。昌图县亮中桥镇以白酒、干豆腐闻名遐迩,吸引众多业户来亮中桥投资办厂。本案主人公张怀就是在开发区投资开办酒厂的业户之一。可是,今年4月10日,张怀突然死在自家,绝对是非正常死亡,华家矿泉、白酒开发区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酒厂老板盘腿大坐死家中

      张怀的老伴也姓张,在昌图县城上班。4月9日,张老太到县里上班,当晚,张老太没回亮中桥。第二天下午两点多钟回到亮中桥镇华家矿泉、白酒开发区的家中,发现丈夫张怀坐在西屋地上,已经没有气了,床上、地上全是血。张老太吓得魂飞魄散,昨天还是活蹦乱跳的大活人,怎么隔一天就死了呢?她赶紧打电话报警。
      昌图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张老太报案,指令亮中桥派出所出警。民警吴志勇接警后,马上向所长赵洪星汇报。辖区发生命案,赵洪星不敢怠慢,和教导员高守江,民警高小平、吴智勇火速赶到位于华家开发区内的张家。
      张家是独门独院四间大平房,西屋是卧室。张怀盘腿坐在地上,面南背北,抱着肩膀,头几乎耷拉到地上。他前边有一张床,床上有血,地上也有血,好像是从嘴或鼻子里淌出来的。民警探探张怀的鼻息,已经死亡。死者没有穿鞋,床上还有一副没有摆完的扑克牌。看得出张怀死亡之前,还在玩扑克。
      整个房间门窗没有撬压痕迹,现场也没有搏斗迹象,屋里也没有被翻动。张怀穿着外衣,看不出身上有没有伤。
      赵洪星讯问张老太一些与死者相关的事。张老太哭着说,丈夫是开酒厂的,平时最爱喝酒,因为他有高血压症,张老太限制他喝酒,“是不是趁我没在家,他一个人喝酒引起心脏病突发……”
      张怀究竟死于什么病,赵洪星也不好判断,只能等法医鉴定后才能知道。赵洪星让民警保存现场,立即向昌图县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赵铁男汇报。县局指派刑警大队大队长那明君带侦查、技术人员到亮中桥侦查现场。
      经法医初步检验,得出结论:张怀胳膊骨折,腿有擦伤,颅骨有创口。
      这个结论对张怀的老伴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张家在华家开发区办厂多年,从不和旁人结怨,丈夫怎么能死于非命?张怀死在家中的消息迅速扩散,前来看热闹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大家看着警察忙忙碌碌,小声议论张怀的事儿,谁也不知道在张家究竟发生过什么,一时间,恐怖、不祥的阴霾布满整个开发区。
      4月11日,铁岭市公安局和昌图县公安局相关人员再次勘察现场,得出详实结论:张怀右小臂骨折,腿上多处擦伤;头部有一伤口,颅脑骨折。因脑外伤口导致死亡。

      被撞老头是死者?

      张怀离奇死亡,实在是一个难解之谜。他的伤是怎么造成的?为什么平静地坐在家中死亡?这些伤显然不是自己造成的。自杀完全可以排除。他杀?谁和张怀有如此仇恨,非要置他于死地呢?
      县城刑警大队和亮中桥派出所的专案人员坐下来认真分析案情。大家七嘴八舌,各抒己见,最终形成侦查思路,第一,查清死者在4月9日的活动轨迹,了解在当天都有什么人接触过死者;第二,调查死者所有合作客户,着重那些与死者有债务关系的人,看看有无杀人动机;第三,死者与外界哪些人有矛盾;第四,死者有没有感情纠葛,也就是说是否有情杀可能;第五,调查死者所有社会关系。
      方案已定,专案人员分头走访,忙了两天两夜,一点头绪也没有。很明显,这起案件不是图财害命,但谁杀了张怀?他怎么会坐在自家地上神秘死亡,谜团越来越大。
      张怀是沈阳人,1998年到亮中桥开酒厂。张怀为人和善,做生意讲究诚信为本,从不与人结怨,邻里关系很好。在开发区一带,张怀的口碑不错。走访中侦查员了解到,张怀曾经和一个人结过仇怨。那是张怀到亮中桥办酒厂的第二年,有个人恶意诈骗他不少酒,张怀无奈报案。后来那个人被判入狱,2006年才释放回家。侦查员找到那个人了解情况,他对张怀之死毫不知晓,并表示自己不恨张怀,还对张怀表示哀恸。警方反复核实,确信那人没有作案时间。
      五路侦查,无功而返。专案组人困马乏。稍事休息一下,大家再次分析案情,重点探讨死者张怀身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一个正常人不可能想到自残结束自己的生命,张怀的伤无疑是受外力重创所致,究竟受了什么外力,造成他的致命伤呢?专案组决定放宽思路,跳出原有工作框架,寻找别的侦查方法。
      4月13日,专案组把调查范围确定在华家开发区的酒厂。开发区有几十家酒厂,侦查员一家一家走访,几乎所有人都对张怀之死扼腕叹息,对侦查员讲述张怀生前的种种好处。这是人之常情,侦查员耐心讯问,耐心听他们讲述。有一个业户无意间说到一件事,引起侦查员的注意。
      那个业户说,听说头几天在亮中桥粮库附近,有个老头儿让车撞了。不知被撞的是谁,反正有这回事。
      侦查员顺这个线索继续走访,这个消息进一步得到确认,4月10日中午,在亮中桥粮库附近确实发生了一起车祸,有个老头被撞倒,后来送医院了。但侦查员跑遍亮中桥镇及周围大小医院、诊所,压根儿没有被撞老头儿看病这一说。
      这事太蹊跷了,专案组对此大胆推测:张怀是否就是那被撞的老头儿?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极有可能在4月9日中午张怀被车撞了,当时没感觉有什么毛病,就没去医院,自己回家,结果伤势恶化死亡!

      死家中竟是车祸造成

      这个大胆推论似乎与死者张怀身上创伤形成原因的猜测相吻合,死者生前肯定受过外力重创,那么这个外力很有可能来自机动车。
      张怀的熟人证实,4月10日中午12点,张怀从酒厂回家,方向是从东向西,后来就再没见他回厂里。从时间上推断,在亮中桥粮库附近那个老头儿被撞正好是12点多钟;从方位上看,亮中桥粮库在酒厂西边,张怀的家在华家道口,他回家必经粮库。时间、空间交叉,可以断定,4月10日被撞老头儿就是张怀。
      专案组将侦查范围缩小到追查4月10日中午肇事车辆上。侦查员深入亮中桥镇上拉客的三轮车、“面的”、出租车的业主中间,调查4月10中午车辆肇事的情况。
      4月14日,侦查员找到一位“面的”车主,他说,4月10日中午12点多钟,在亮中桥粮库旁边公路上,有辆福田牌三轮车撞倒一个老头儿,当时就撞昏了。司机急忙找到这位“面的”车主,请他帮忙把伤者送往医院。“面的”车主二话没说,和肇事司机把老头儿抬上车,就往医院跑。车到华家道口时,老头醒过来了,他看看外边,说:“到家了,回家!”两个人一看老头儿挺正常,就让他下车了,看着老头儿自己走回家。
      “面的”车主提供的情况,清晰地证实,死者张怀的确被车撞了。
      很快,肇事的福田牌三轮车司机被锁定,他就是昌图县十八家子乡的常四。
      据常四说,4月10日中午,他在亮中桥附近的加油站加满油,开车上302省道,到亮中桥粮库附近撞倒一个老头儿。常四很焦急,就喊出租“面的”帮忙送人去医院。没想到被撞的老头清醒后没什么大事。常四看那老头儿精神头很足,也没淌血,以为没啥大事,就让他自己回家了。因为三轮车撞坏了,常四又找地方修车,做梦也想不到那个人死啦!
      张怀离奇死亡的案子到此真相大白。张怀被撞之后,经短暂的昏迷,没有感觉自己已受重创,神智清醒,自己走回家。回家后闲着没事摆扑克牌玩,玩着玩着,伤势恶化,口鼻流血,他想下地找药,结果脚一着地就撑不住了,坐在地上,安静地死去。
      (当事人均为化名。感谢常大利提供新闻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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