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月,沈阳东郊一座大桥的桥洞里,惊现一具女尸。女尸身上没有有效证件,惟一特征是女尸后背有颗黑痣。
办案人员查阅了近期沈阳失踪人员报案记录,从中发现一条线索:报案人说她姐姐失踪了,年龄41岁,后背有颗黑痣。办案人员让报案人辨认死者照片,结果正是她的姐姐沙时慧。
一场畸恋引发的凶杀案随之浮出水面。
“本分”马奈 结交蓝颜知己
马奈的命运和沙时慧联系在一起,纯属偶然。
马奈一家从外地搬到沈阳已经十多年了,经过艰苦打拼,在沈阳近郊买了房子,站稳了脚跟。孩子在城里有生意,收入丰厚,马奈老两口子吃穿不愁。三年前,马奈在澡堂子里结识了沙时慧,他的命运翻开了新的一页。
论起来,马奈和沙时慧是同乡,还是沾亲带故的“老屯亲”。可惜沙时慧命不好,30岁那年死了丈夫,一个人种地、拉扯孩子,够难的。后来,沙时慧来到沈阳打工。后来经人指点,学点按摩推拿的皮毛手艺,到洗浴中心挣口饭吃。来洗浴中心按摩的男人,大多数手脚不老实,总想占按摩师点便宜。沙时慧年龄偏大一些,但身段好,模样俊俏,客人指名找她按摩的不在少数。有一天,马奈泡完澡,特意找个按摩师松松筋骨,恰好就找到了沙时慧。马奈是本分人,不像别的男人那么“色”,规规矩矩,非常配合,决无轻薄之举,对沙时慧很客气。闲聊中,他们才知道是同乡,居然还有亲戚,话自然而然就多了起来。分手时,两个人互留了电话。
从那以后,马奈和沙时慧有了来往,所聊的话题不外乎都是乡里乡亲、南北二屯的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有时沙时慧碰上不顺心的事,就向马奈倾述一番,化解郁闷。每逢这个时候,马奈就像大哥哥一样讲宽心话,尽量让沙时慧破涕为笑。马奈觉得两个人同在异乡为异客,互相唠点心里话,也是挺惬意的事。
开始“计较” 情人想要名分了
有一次,沙时慧和洗浴中心老板发生了冲突,一气之下辞了工作。她找到马奈,哭诉自己内心的委屈。马奈听完她的哭诉后,耐心劝解道:“离家在外,哪能那么顺当?我刚来沈阳的时候,也挺难。先别着急,此处不留人,定有留人处嘛。”这番话入情入理又体贴,听得沙时慧泪如泉涌,情不自禁扑进马奈的怀里……
两个人发生了男女之间那点事以后,关系突然密切起来。马奈积极张罗给沙时慧联系工作,最后沙时慧又找了一家洗浴中心,当按摩师。马奈经常到沙时慧工作的地方看她,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洗浴中心严禁按摩师和客人在包房里睡觉,两个人就到沈阳北站附近找家小旅店幽会。
马奈快奔50岁的人了,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激情,心里格外高兴,成天笑呵呵的。沙时慧也焕发了青春,以往的愁容一扫而光。这种感情注定见不得阳光,马奈对家人瞒得铁桶似的,家里人也没注意到马奈的变化。平凡的日子掺杂着不平凡情感,一晃就过了两年。
感情这东西很难捉摸,说它是潮水似乎恰当一些,来的时候,波涛汹涌。马奈和沙时慧两个人好得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沙时慧说:“我只要你对我好,把对自己家的感情分出一小部分给我就行,我不可能嫁给你。”马奈听了非常感动:“我会对你好的,只要你开心。”的确,这种感情只是马奈婚外生活的一种填充,是对沙时慧空虚孤寂的生活的调剂。马奈不可能舍弃家庭和沙时慧结婚。这一点马奈很清楚。说白了,就是他不可能因为婚外情闹得家破人亡,和沙时慧在一起就是图片刻之欢。
但感情这东西是会发生变化的。两年多了,沙时慧对这种偷偷摸摸的地下关系已经厌倦了,她不满足于马奈只拿出一小部分感情,她要马奈拿出全部感情对自己,换言之,她要和马奈堂堂正正地结婚。女人理智的时候,什么都看得开,女人考虑自己名分、地位的时候,就开始斤斤计较了。
这很让马奈为难。和所有男人一样,马奈不愿意离散好几十年的家庭,屈就沙时慧。虽说沙时慧比自己老婆年轻漂亮,但女人会老的。再说马奈的家很稳定,老夫老妻几十年,风风雨雨容易吗?孩子也挺出息,有自己的事业。在这当口如果让马奈抛弃一切,那不是逼马奈犯错误吗?
沙时慧不这么想,她必须全部拥有马奈。两年多的相处,使沙时慧已经离不开马奈了,只有牢牢拴住马奈,才能抓住他的心。沙时慧动了不少脑筋。她施展女人所有的魔力,吸住马奈,让马奈在她身上享受到欲仙欲死的快乐。然后逐渐剥离马奈与老婆的关系,让他越来越讨厌家里那个黄脸婆,最后离婚。
急火攻心 儿子面前杀死她
沙时慧一步步实施自己的柔情计划,想把马奈掌握在手里。她经常做好马奈最喜欢吃的,打电话让马奈过来,看马奈吃得津津有味,就会问:“好吃吗,比你老婆的手艺怎么样?”马奈的回答往往让沙时慧失望:“各有所长。”沙时慧不甘心,继续施展魔力,非要征服马奈不可。
可是沙时慧想错了,马奈很有定力,在温柔乡里一点也没有改变对老婆的感情。沙时慧看出马奈的心思,他是想鱼和熊掌兼得,尽享齐人之福。她无法忍受这种“被耍”的待遇,索性摊牌。
“你离不离婚?”
“咱们当初就说好了,不可能离婚,我也不能和你结婚。”
“你玩我,是不是?”
“谁玩你啦,我是同情你,才和你在一起的。”
“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让你同情!”
两个人各自说出内心的想法,这种关系达到势同水火的地步了。
马奈意识到自己玩火有点玩过了,女人不能轻易沾,沾上了就麻烦大了!他想抽身退出这个“情局”,从此不再理沙时慧,就像一场美梦,或是有个名人说的那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
马奈和沙时慧关系恶化了。沙时慧撕去了过去的温柔,对马奈算旧账,一笔一笔算,逼马奈“还债”。马奈不知该怎么还债,从前沙时慧温顺体贴,哪像现在这样子?马奈害怕了,担心这个女人撒泼,把自己这点见不得人的事抖落得满世界都知道,还怎么做人哪?马奈有意疏远沙时慧。
这种“冷战”持续了半年多,沙时慧渐渐放下逼马奈离婚这码事。两个人偶尔有过来往,但激情已如退潮的海水,没有任何波澜。马奈庆幸自己成功地稳住了沙时慧,否则这颗炸弹非炸了自己的家庭不可。沙时慧似乎也忘了旧事。
世间的事很难预料,平静中往往孕育着更大的风浪,接下来的变化,连马奈也没料到。
有一天,沙时慧给马奈打个电话,说要到本溪办点事,让马奈送她到本溪一趟。要在过去,马奈会毫不犹豫地租辆车陪同,但现在马奈已经没有了那种冲动。迟疑片刻,他给孩子打个电话,让儿子开车跑一趟,又约定了见面的地方。后来马奈回忆当初作出这个决定时,只是说鬼使神差,一个突然的想法,结果毁了孩子的事业。
孩子开着车,如约来到见面地点,马奈和沙时慧上了车。马奈没给孩子介绍,孩子也不便多问。沙时慧根本不知道开车的是马奈的儿子。当然马家上上下下没有人知道马奈这种长达三年之久的风流韵事。
车出了城,上了高速公路,沙时慧打开了话匣子,唠来唠去,就说到马奈离婚的事。马奈最怕家里人知道这件事,就拼命岔话,不让儿子听到。沙时慧不知道马奈的想法,喋喋不休地讲。马奈不让她说,她立即发火了,大骂马奈是负心汉没心肝。前边开车的孩子听出后边两个人说话不对劲,多次回头问是怎么回事。沙时慧更来劲了,大骂马奈。马奈情急之下,一把掐住沙时慧的脖子,不让她乱讲话。沙时慧手抓脚蹬,马奈就是不松手,哪消片刻工夫,沙时慧就没气了!
被抓走时 老伴大喊“他是好人”
孩子从倒车镜里看到父亲的举动吓坏了,急忙停车。马奈一脸冷汗,脸色苍白,沙时慧两眼紧闭,倒在车座上。“怎么回事?”“别问了,开车,找个背静地方。”孩子全明白了,说:“你这不是害我吗?”马奈吼一嗓子,让他开车。孩子没办法,驶下高速公路,来到四下无人的地方停下。
马奈喘口气,把沙时慧的尸体扔进桥洞里,和儿子开车回到沈阳。
马奈彻底摆脱了沙时慧,感到无比的轻松。他没向孩子解释。孩子也懒得问。父子俩惟有一个念头,千万别让警察知道这件事。
可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沙时慧的尸体被发现后,警方顺线索找到尸源,很快确认马奈有重大犯罪嫌疑。
马奈落网那天,很有点戏剧性。
那天早上,马奈和老伴出去晨练,刚出楼门口,迎面来了四个警察,出示警官证后,问谁是马奈。马奈说我就是呀,有啥事?警察二话没说,把马奈一跤放翻,掼上铐子。
“抓错人啦,他是好人!”马奈老伴大声喊道。
马奈趴在地上,抬起头来看看老伴,苦笑一下。
晨练的邻居见马奈让警察铐上了,纷纷上前打听怎么回事。警察说马奈涉嫌一宗谋杀案,带他到公安局协助调查。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马奈老伴更是一脸惶惑,马奈是多本分的人啊,能干这事?大伙眼看着马奈被推上警车,警车鸣一下喇叭,绝尘而去。
马奈老伴孤零零地站在楼下,泪洒衣衫。
马奈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到了公安局,一点也不隐瞒,把杀死沙时慧的经地,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讲到孩子时,他不禁失声痛哭。当天下午,马奈的儿子也被抓捕归案。
蹲在看守所里,马奈无数次地回顾自己和沙时慧的一幕幕往事,深悔自己的荒唐行为,铸成大错,毁掉家庭,伤害了老伴,牵连了孩子。
“如果我能活下去,我将终生为我的罪行忏悔。人,还得走正道,一失足真的成为千古恨哪!我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在感情上迈出错误的第一步,落到今天这样可悲的下场,我给社会和家人带来严重的创伤和危害。自己酿的苦酒,也只有自己品尝了!”
马奈的忏悔不可谓不深刻,然而,一切都晚了。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