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狱友,今日狼狈为奸。连连作恶,劫杀出租车司机。无辜冤魂,葬身密林深处,冥冥之中仿佛想向人诉说。
5月18日,张某被刑拘,7月5日,狱友邵某落网。被埋在深山密林里的出租车司机,终于瞑目了。
狱中好友
墙外拉伙“做生意”
张某今年39岁,住在抚顺市东洲区万新街。此人打小顽劣,18岁那年因犯杀人罪,被判刑18年。出狱后因盗窃被拘役半年,又因诈骗罪被劳动教养3年。37岁的邵某是抚顺市抚顺县救兵乡农民,他的经历比张某更“丰富多彩”。15岁时就因盗窃被判刑2年,17岁时又因爆炸、杀人被判刑18年。2005年刑满释放后又因盗窃被劳动教养2年。
两个不安分的灵魂在高墙里结成知音,共同发誓将来走出高墙,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解除教养后,张某和邵某常来常往,推杯换盏之间谈的就是一件事:怎样发财。
其实张某自2006年底回到家里,就开始干起老本行了。他不屑于鼠窃猫偷的小勾当,而是盯准汽车上的电瓶,夜深人静时把电瓶卸下来,送到别的地方,转手就赚个几十上百。别看捞的不多,活得挺滋润,手头活钱不断,张某过上了吃香喝辣的日子。
邵某恢复自由后,一度想过安分守己的日子。他哥哥在抚顺县后安镇开一家小工厂,他就到哥哥那里打工。哥哥做的是小本生意,邵某苦熬苦累,赚的钱并不可观,邵某常为手头紧而烦恼不已。今年二月的一天,邵某的一个本溪朋友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帮着买一辆没有手续的小轿车,事成之后亏待不了他。邵某哪有这路子,又舍不得其间的好处,就一口答应下来。可答应人家了,事怎么办?邵某想到了狱友张某。
春节前两天,邵某专程拜访张某。张某见邵某穿戴得体,满面春风,估摸着他有“生意”要做,马上打酒割肉,整几个菜,两个人敞开喝。
“大哥,本溪朋友让我给弄一辆没有手续的轿车,这个忙得帮,再说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兄弟,大过年的,上哪搭咕啊?”
“依兄弟之见,咱们抢一辆给他算了,钱嘛,哥们二一添作五。”
“朋友嘛,两肋插刀都得干,抢辆车算啥?”
两个家伙越说越近乎,恨不得马上做成这单“生意”。3月1日上午,他们跑到本溪,在街头转了半天,相中一辆红色出租车,就拦下来,跟司机说去抚顺办事。司机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本溪与抚顺相邻,张某要求走便道,司机偏要走高速公路,张某只好同意。途中,出租车在高速公路飞奔,那位司机警惕性极高。张某和邵某没少干恶事,但对这位司机心存忌惮,始终没敢下手。到了抚顺,更没法下手,二人不情愿地付了车钱,让出租车走了。
打“配合战”
深山埋葬的哥冤魂
偷鸡不成蚀把米,抢车未成赔车钱,张某和邵某十分懊丧。他俩坐下来反复琢磨,吸取上次抢车失败的教训,重新密谋下步抢车方案。他们认为,从本溪把车骗到抚顺成本太高,最好选在抚顺周边,把司机弄死,再抢走汽车。
3月3日,他们来到东洲区境内的六四零九厂靶场附近的深山密林里,挖了一个坑,准备埋尸体用。坑挖完后,邵某给张某拿100元钱,让他去新宾满族自治县永陵镇买尖刀、锤子。
张某到了永陵,买了作案工具,跑到章党镇上找个小旅店住下。章党镇不大,来来往往的出租车不少,张某暗中物色作案对象。3月4日上午,张某买了一大包烧纸,故意弄得很显眼的样子,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开出租车的贾师傅远远的看见有个人拎一大包烧纸,估计是有急事,急忙把车靠过来。
“师傅,我给老人上坟烧点纸,能不能跑一趟?”
“行啊,上车吧!”
贾师傅正愁没活呢,打开车门请张某上车。张某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位上,告诉贾师傅,他哥哥在半道等着,顺道接一下。贾师傅说没问题。刚走出不远,张某就给邵某打电话。“车一会就到。”贾师傅问他除了接哥哥还要接什么人,张某慌称只有哥哥和自己一块去上坟,没别人了。贾师傅听了就没再多问。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到了六四零九厂东侧的路上,邵某早早就候在那里了。张某让贾师傅靠边,招呼邵某上了车。张某让司机往六四零九厂靶场附近的山脚下开,准备上坟烧纸。
贾师傅此时有点回过味来,路越来越难走,山越来越深,林越来越密,他想放弃这个活,但已经来不及了。车行至张、邵二人挖坑的地方时,坐在后排座的邵某大喊停车,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张某抽出尖刀逼住了贾师傅。
“别杀我,怎么都行!”
“杀的就是你!”
邵某抡起锤子猛砸贾师傅的头,张某挥刀狠刺贾师傅的脖子,片刻之间,贾师傅就不动弹了。二人把贾师傅拽下车,张某怕他不死,从邵某手里拿过铁锤,又朝贾师傅头部连砸数下。
确认出租车司机已死,二人对其一番洗劫,抢得一部手机、一块手表、一枚戒指和30元钱。然后埋尸了事。
邵某把车拾掇一下,交给本溪的朋友,获得一笔钱,与张某平分。接着,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袭来,掩埋了他们作案的印迹。他们拿着钱纵情享乐,早把杀人的事丢在脑后。
抚顺掉脚
“打死也不说”不好使了
此后,邵某依旧在哥哥的小工厂里打工,张某还干老本行。
张某盗窃汽车电瓶俨然成了“熟练工种”,不管什么型号的汽车,卸下电瓶,两分钟搞定。他不满足于只在抚顺作案,又把作案区域拓展到沈阳。这家伙作案手法老到,最多时一夜就能偷20多个电瓶。
5月18日晚上11点多钟,张某又溜出家门。他溜到抚顺市顺城区一带,相中一辆小货车,见左右没人,凑过去,三下五除二,把电瓶卸下来,抱起来就走。
“唰!”一道手电光射来,张某顿时心惊肉跳!
“不许动,警察!”随着一声断喝,吓得张某扔下电瓶!
张某知道翻船了,撒腿就跑。警察四面包抄,张某钻进小胡同逃跑,哪想到跑进了死胡同,让警察逮个正着。
坐在审讯室的滋味,张某尝过无数次了。他交待自己的姓名、住址、年纪以及所犯前科。承认自2006年解除劳动教养之后,在抚顺市的新抚、望花、顺城等地盗窃电瓶。
“我干的事都交待了。”张某一副俯道贴耳的样子。
蹲在看守所里,张某侥幸自己没有乱说乱动,认定只要交待在抚顺偷电瓶的事,别的事咬紧牙关,“打死也不说”,反正警方找不着证据。张某没有想到这回遇上了敢“较真”的警察。办案人员在核实案情时了解到,张某解除劳动教养后,时常有家不归,和他来往的人员大都神神叨叨的,平日里张某的行踪也相当神秘,左邻右舍说不清他都干些什么。警方怀疑张某身上可能背着别的案子。
7月1日上午,办案人员再次提审张某。张某矢口抵赖,拒不交待。双方僵持三个多小时后,张某挺不住了,只得说:“我全撂,全交待。从去年12月到今年5月,我在沈阳、抚顺多次盗窃汽车电瓶,一共作案30多起……”
说完这些,张某又沉默了。他不想撂出伙同邵某杀人抢车那起案子。说出来可是掉脑袋的罪啊。
办案人员从张某的神情判断出,此人还有重大犯罪没有交待。他们耐心地和张某谈话,开展政策攻心。张某明白,警察肯定是抓住什么把柄了,要不然为啥紧紧揪住不放呢?想想自己和邵某密谋时发下的誓言,“谁要透露风声不得好死”,万一从自己嘴里走风,实在对不住狱友!这个家伙咬紧牙关,只字不提杀人抢车的事。
办案人员看出张某的心思,就跟他绕弯子,旁敲侧击。
“前段时间有个出租车司机失踪了,车也没找着。”
办案人员随使说了这么一句,张某就像听到一声炸雷一样,不由自主打个哆索。
“那跟我可没关系,没关系。”
张某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却暴露出他的心理防线慢慢松动了。
“你怎么知道和你没关系呢?”
“本来就没关系嘛。”
张某竭力解释,办案人员抓住他这句话,步步进逼,迫使张某承认伙同邵某杀人抢车的犯罪事实。“我和狱友邵某抢了一辆车,司机弄死了,埋在山里。”
同伙落网
没啥说的全招啦
张某的口供,引起警方高度重视。但他说的是不是实话?只有在找到被害人尸体之后才能证实。7月2日办案人员带着张某,到东洲区境内六四零九厂靶场附近深山里找尸体。
时间已过去四个月,当初张某和邵某杀人埋尸时还是冰天雪地,现场已经草木繁盛,旧踪难寻。张某指着树林里的一堆土说,就埋在这儿。办案人员挖开土堆,挖了三个多小时,也没有见到尸体。这就麻烦了,找不到尸体,案子定不下来,张某就有可能逃避打击。7月3日,办案人员再次带张某寻找埋尸的地方。
“究竟埋在哪里?”
“我记得就埋在这一带。”张某磨磨叽叽强调。
“再想想,想好再说。”办案人员提醒。
张某在密林中转了半天,在一个地方停下来,说:肯定在这儿。
大家七手八脚挖掘,忙了20多分钟,一具高度腐烂的男性尸体赫然出现。
张某伙同邵某杀人一案确定无疑,马上抓捕邵某!
警方立即驱车前往抚顺县救兵乡抓捕邵某。到了救兵乡,得知邵某在哥哥在后安镇开的工厂上班。他们调头赶到后安镇,找到邵某哥哥的小工厂,厂里的人说,邵某出去了,没走远。办案人员就地蹲守。7月5日晚上8点20分,邵某回来了,当即被抓捕归案。
邵某明白自己的处境,十有八九是张某“点”了他。自从合伙作案后,他俩就没有联系,张某盗窃被抓,邵某一点也不知道。戴上手铐的刹那间,邵某打定主意,什么也不交待,爱咋地咋地。办案人员问他自然情况,邵某交待了自己的姓名,住址和犯罪前科,自称自解除教养后一贯奉公守法,老实做人,大小坏事从没干过。办案人员根据掌握的证据,对邵某发动猛烈进攻。
“3月3号你和张某在东洲山里挖坑干啥?”
“没那事。”
“3月4号你和张某干什么了?”
“啥也没干。”
“抢走的出租车弄哪去了?”
“你们说的什么呀,我不懂。”
办案人员让邵某看一段录像,正是张某接受审讯的情景,交待他们杀人抢车的每一个细节。邵某看了,仍然不交待。双方斗了4个多小时,邵某不得不低头认罪……
警方乘胜出击,很快核实无名男尸的身份,破获了4个月前发生在密林深处的重大抢劫杀人埋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