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勇这些年在沈阳做电缆生意,在圈里有点名气,有房有车,举手投足都有一种成功人士的派头。
手头不缺钱,身边自然少不了朋友,围着张勇转的王宏伟、张华、孔军就是他最铁的哥们。还有一个人叫高明(化名),犯了事正处于取保候审期间,张勇并不嫌弃,让他开车。没想到,几个朋友在一起,却惹来了牢狱之灾。
为小口角
两伙人歌厅旁混战
事情发生在去年冬天,那个醉醺醺的夜里。
2006年11月7日晚上7点多,张勇和王宏伟、张华、孔军、高明喝了不少酒。觉得意犹未尽,就开辆面包车来到沈阳市和平区砂山街的一家歌厅唱歌,点了不少啤酒,继续畅饮。半个小时之后,喝得晕乎乎的张勇突然感到内急,一个人到楼下解手。张勇喝得太多,走路东倒西歪,一不小心撞到从洗手间迎面出来的一个人。那个人叫张也(化名),也喝了不少酒,被张勇撞了一下,非常生气。张勇自觉理亏,连忙向对方道歉。张也不惯毛病,抬手给了张勇一记耳光。
“干吗打人?”
“打的就是你!”
张也举手又要打,旁边走过来几个人,吵吵嚷嚷骂张勇。好汉不吃眼前亏,张勇不敢应战,落荒而逃。
张勇在卫生间待了一会儿,灰头灰脸上了楼,张华等人见张勇下去这么长时间,脸色很难看,就询问原因。“遇点憋气事。”张勇简单讲了事情经过。听说老大哥被人欺负了,王宏伟等人顿时群情激愤,纷纷表示要为张勇出气。“走,干废他!”“大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张勇本来憋了一肚子气,心想,堂堂老板受这等窝囊气,怎能轻易咽下?听到张华等人一席话,火气立即上来了,马上带领张华、王宏伟、孔军拎着酒瓶想下楼。高明刚刚取保候审,不想惹事,就说算了吧,别出乱子。张华瞪他一眼,骂了他一声熊包,便抢先跨出门。
刚出包房,恰好看见张也正在走廊晃悠。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怒不可遏的张勇直奔张也而去,酒瓶子在空中划一圆弧,砸向张也。张勇一动手,其他人“呼啦”一下将张也围在中间,抡起啤酒瓶子就砸。张也不敢招架,连忙抱着脑袋冲出重围,慌忙向楼下跑去。张也的朋友李成(化名)一看张也被打,立即过来拉架,张勇以为李成是上来帮忙的,抡啤酒瓶子劈头盖脸就砸,结果李成也卷入混战中。歌厅顿时乱成一团。
张也先跑下了楼,李成且战且退,也往楼下跑。张勇他们打红眼了,哪能轻易放过冲出歌厅的张也和李成?大踏步追了出去,在歌厅外截住他们,又是一顿暴打。张也和李成被打得满地翻滚,求饶。旁边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可谁也不敢上前劝阻。
这场打斗即将结束时,张华还觉得不过瘾,从高明的面包车上取来棒球棍发给其他人,几人疯狂殴打已毫无反抗能力的张也和李成。棒子落下,伴随着阵阵哀叫,渐渐地,哀叫声微弱下来。十几分钟后,张勇等人打累了才钻进面包车绝尘而去。
张也和李成已是血肉模糊。
柳暗花明
仨人主动来举报
此案引起警方高度重视,现场勘查显示,发生在砂山街一家歌厅门前的血案,共有两名受害人,其中一名伤者已脱离了危险,而另一人因伤势过重而死亡。办案人员很快查清死者叫张也,是下岗职工;伤者叫李成,系一外地来沈打工人员。而加害方的情况却无从得知,案发原因不详。
专案组迅速走访歌厅的保安人员及犯罪嫌疑人所在包房的陪酒小姐,了解有无认识犯罪嫌疑人、看到犯罪嫌疑人所乘坐交通工具及犯罪嫌疑人逃跑方向的有关情况。经细致工作后确认,作案者共5人,案发后乘坐一辆白色面包车逃离现场,无车牌照;其中两名犯罪嫌疑人曾经来过歌厅唱歌。于是,警方一面展开对疑似面包车的寻找,一面利用新闻媒体向社会各界通报案情,设立举报电话,广泛收集有价值信息。
行动果然见效,信息播出没多久,警方就接到上百个电话反映情况。11月29日下午,又有群众举报说,曾看见一个白色面包车两次出现在案发现场,形迹可疑。警方立即以车找人,调集各方警力,仅用4个小时就找到该车。经过询问,案发当晚该车司机的确两次出现在现场,但他说只是好奇,去而复返目的是看热闹,与案件根本无关。
11月30日晚上,警方获悉一个重要线索:一个在派出所当过协勤的人反映,曾和其中一个嫌疑人打过照面。这个人像警方处理过的一个劣迹人员,但记不清具体长相。警方立即调集和平区砂山、新华等附近所有的重点人资料一一进行比对,核对每一条信息。但是没有捕捉到有价值的信息。
12月4日中午,专案组接到一个准确消息:有个叫张华的男子了解案件内情,要和张华一同举报的还有目击案发全过程的高明、孔军等人。下午1点多,办案人员赶到了张华家中,见到了这3个人,将他们带回询问。
众口一词
凶案与我们仨无关
在砂山街那家歌厅门前一场大战,张勇占尽了便宜,出了一口恶气,打得对方“满地找牙”,但是张勇也吃了不小的亏。在混战中,张勇的左手粉碎性骨折,是张华误伤的。当时只顾打架了,谁也没注意,等打完架,他们上车逃离现场时,张勇才觉得手疼,仔细一看,受伤了。
“谁打的?我不能自己打自己呀?”
“大哥,我打的,不是故意的。”
张华鼓足勇气承认了,张勇气坏了,可没有办法,张华确实不是故意的。骂了几句,张勇和众人分开了。
张华帮张勇出气打人之后,得知有个人被打死了,不禁有些后怕。平时打打闹闹没什么大乱子,现在出了人命,张华想到的就是如何把自己“摘”出来。他找到孔军和高明,商量怎么办。高明本来不赞成他们打架,又劝不了,真出大乱子了,哪有好办法?三个人想来想去,就琢磨出一个馊点子,向警方举报,把所有责任推到张勇和王宏伟身上。他们很为自己的妙计得意,就把消息散布出去。果然警察找上门了。张华面对警察毫不慌张,平静地讲述那天晚上看到的一切。
“说说当时你看到的情况?”
“张勇和王宏伟打架老狠了,那真是往死里打,吓人哪!”
“他们为什么打架?”
“喝酒了呗,都喝高了!”
“张勇住在什么地方?”
“在铁西。”
3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凶犯是他们的朋友张勇和王宏伟,说自己与凶案无关。同时他们还说,张勇的手受伤了,天天得到医院挂滴流。事情真相究竟是什么样的呢?得把3个人举报的张勇和王宏伟缉拿归案,才能真相大白。于是,专案组立即调派人手抓捕张勇和王宏伟。
贼喊捉贼
满嘴谎话无法自圆
张勇报了仇却受了伤,心里更觉得丧气。警方追得很紧,张勇害怕了,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触犯了法律。他想自首,可又实在没有勇气,觉得无论如何得先把伤治好。
警方得知张勇在殴斗中左手粉碎性骨折,每天下午要到铁西某医院打滴流,所以当天下午4点,办案人员就来到该医院守候。可是一直等到晚上7点,仍然不见张勇踪影。他们马上移师到张勇家所在的铁西区南十一西路某小区。到了小区,他们仔细勘查周围地形时发现,一辆七八成新的本田轿车停在张勇家的楼下,此车正是张华所说的张勇的“坐骑”。一名侦查员一看被擦得锃亮的轿车,顿时计上心头。他返身开来一辆挂着地方牌照的轿车,将车斜泊在张勇车旁,然后使劲地踹本田的后轮,轿车的报警器顿时响声大作。
几分钟后,四楼的窗户探出一个脑袋,此人正是张勇。
“谁啊,动我车干啥,这么讨厌!”
侦查员假装很抱歉地举起双手,回答道:“我的车停歪了,麻烦你动一下车!免得擦伤你的车!”
“真是闲的,等着!”
张勇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嘴里嘟囔了几句,然后“咣”地把窗户关上了。侦查员对隐身在门洞里的其他人作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迅速跑向门洞的另一边,等着张勇下楼。十几分钟后,就听见楼道中传出“咚咚”的脚步声。
张勇刚出现在一楼的拐弯处,蓄势待发的办案人员“呼”地冲了过去,张勇“哎呦”一声,被扑倒在地。他们把戴好手铐的张勇架起来时发现,他的左手果然缠着绷带。
张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张华等人“检举”了自己。他不承认在歌厅打人那件事,但警方已经掌握了相关证据,不由他抵赖。一番交锋,张勇交待了自己和王宏伟等人行凶伤人的犯罪事实。根据张勇的供述,警方乘胜追击,又赶到铁西区凌空北街某小区,将刚下电梯的王宏伟抓获。王宏伟知道自己的事犯了,很痛快就交待了。
案件到此真相大白,11月7日晚上在砂山街那家歌厅殴斗时,除了因他案正在取保候审期间的司机高明没参与打斗,张华、孔军不仅与本案有关,而且出手异常凶狠。王宏伟用刀将张也扎倒在地,张华和孔军依然对他拳打脚踢。张华打人更为疯狂,手拿棒球棍乱舞,张勇左手骨折就是他误伤的。办案人员马上对张华、孔军进行审讯,他俩见大势已去,尽管满嘴谎话,已经无法自圆其说,最后交待了自己的罪行。
张勇在看守所待半年多了,直到今天他也不知道自己落网内幕。他怀念做大生意赚大钱的日子,可惜那种日子离他已经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