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丧户痛失亲人后,不惜钱财务必圆满操办丧事的心理,一些打着“殡葬一条龙”服务旗号的“黑殡葬”,巧立名目、瞒天过海、移花接木,横发死人财,翻番儿赚取丧户钱财,被列为当前十大暴利行业之一。清明节临近,在这个怀念故人的日子里,“黑殡葬”却仍在继续。
执法现场
夜幕下的“黑殡葬”
3月25日22时许,夜幕下,一辆“殡葬车”向沈阳于洪殡仪馆驶来。虽然车头挂着黑纱,但是车体却少了96144统一标识。当“殡葬车”在殡仪馆门前停稳,司机下车打开车尾门,从车里抬出一具遗体后,6名执法人员仿佛从天而降,把这辆“殡葬车”团团围住。
随车的逝者家属把遗体送进殡仪馆后,执法人员向神色有些慌张的司机亮出了身份:“我们是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直属三大队三中队专门负责查处‘黑殡葬’的行动小组。请出示证件!”面对执法人员的要求,司机试图蒙混过关:“查啥证呀?我这车就是于洪殡仪馆的。”按规定,殡葬车必须有运输遗体手续,司机却根本拿不出来。
虽然车上挂着两块标牌,一块标有“中国民政”字样,一块写着“辽宁省民政厅监制辽A069号”,但经验丰富的执法人员知道,这种牌子早在六七年前就不用了。眼前这辆车很明显是“黑殡葬车”。根据《沈阳市殡葬管理规定》,执法队员依法扣留了这辆黑车,并拆除遗体箱,处以5000到10000元的罚款,车主须在三个工作日内到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接受处理。清明节前,这样的执法行动已经进行了好几次。
糊里糊涂坐上黑车的死者家属都说,车是“殡葬一条龙”服务公司主动找上门帮他们联系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坐的是“黑殡葬车”。“黑殡葬”是怎样钻空子捞到生意的?
靠忽悠
“黑殡葬”狂赚“死人钱”
A 医护人员成“眼线”
“给‘黑殡葬’打电话报信赚‘外快’的事情经常发生,有的时候一个月能赚上几千块钱。”面对记者,沈阳市某医院的王医生揭开了“白衣天使”的另一张面纱。据王医生介绍,民政部门的殡葬服务单位往往“抢”不过那些“黑殡葬”礼仪公司。当丧户拨打民政部门殡葬服务电话“96144”后不久,“黑殡葬”却往往提前到达,或与民政部门殡葬服务人员同时到达,“争抢”死人。
死者若在医院去世,总会有一些人第一时间向“黑殡葬”通风报信。有的患者尚未咽气,有人便提前给“黑殡葬”打电话,使之争取“提前量”,与民政部门殡葬服务单位“抢”死人。而“黑殡葬”与逝者家属谈成“生意”后,便给报信人不菲的回扣。
B 封建迷信换钞票
“所谓‘一条龙服务’的‘黑殡葬’,主要是靠宣传封建迷信诱导逝者家属来骗取暴利!”王医生介绍,“黑殡葬”往往都会编织“要买什么什么,否则对逝者家人不利”的封建迷信,蛊惑逝者家属购买寿衣、纸人之类的物品,而逝者家属在痛失亲人后,往往都会存在不惜钱财务必圆满操办丧事的心里,所以在“黑殡葬”的指引下,购买物品的价格都会翻上好几番。
就拿一件价值200元的寿衣来说,换个包装后,“黑殡葬”就敢买到1000元的价格。而在寿衣类中,“黑殡葬”还会分出“男女传统装”、“男中山装”、“男女西服”等五花八门的样式,变着法地赚取“黑钱”。
如果丧户出手大方,不太计较价钱购买了寿衣,那么“黑殡葬”便步步紧逼,动员丧户租用“卡迪拉克”、加长“林肯”等高档车辆,作为出殡时的“头车”。租用高档车辆每台要价1500元,而“黑殡葬”仅给车主800元钱。于是,700元钱又落入“黑殡葬”的腰包。
C 巧立名目“忽悠”人
除了买寿衣、租用头车之外,“黑殡葬”还有很多骗钱的方法。他们会给死者家属一份《殡仪馆丧事全程承办协议书》,还会分出“普通”和“高档”两个价位。在“收费明细”会标明有穿衣、抬尸、整容、净身、灵牌、花篮、告别礼仪、告别花束等几十种项目,但在出殡当天,很多项目都被“黑殡葬”偷偷地“省略”了。逝者家属处于极度悲伤之中,也很少能够注意到,即使是注意到,也很少会有人为此事而“较真”。尽管少了很多项目,但在收钱的时候,“黑殡葬”却照收不误。
据一位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介绍,“告别花束”、“告别厅花篮”、“挽联花圈”等费用,已经包括在殡仪馆告别厅费用之内,但“黑殡葬”却重复收费。于是,近千元的费用,又被“黑殡葬”轻松赚取。
此外,在“黑殡葬”的“殡仪馆丧事全程承办协议书”中还不包括运尸车、纸棺、寿衣、骨灰盒等费用。
反侦查
“黑殡葬”与执法者“打游击”
“随着近几年打击力度的加强,‘黑殡葬’开始玩起了游击战术。”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直属三大队的钟亚明副大队长告诉记者,为了逃避打击,“黑殡葬”们的反侦查能力也有所增强,想出了很多“鬼点子”。
“鬼点子”1:望远镜上阵
“‘做生意’之前,首先要在医院和殡仪馆的附近架上一个望远镜,观察一段时间,看到周围没有执法人员后,再开始‘做生意’。”钟亚明副大队长告诉记者,这是这几年里最先出现的“反侦查行为”,有的“黑殡葬”还会专门设一个人观察执法人员的情况,确定执法人员不在医院后,再开车到医院。等到了殡仪馆附近,“黑殡葬车”往往都不会直接开到殡仪馆内,用望远镜观察殡仪馆内没有执法人员后再进入到殡仪馆内。
“鬼点子”2:担架成“帮凶”
执法人员在打击“黑殡葬”过程中,有时会在殡仪馆内蹲守,而有时也会在殡仪馆外面的隐蔽处蹲坑守候。“为了不让执法人员抓到‘现行’,‘黑殡葬’又想出了用担架替代的方法。”钟亚明副大队长介绍说。
“黑殡葬车”开到殡仪馆附近,离殡仪馆大概有几百米甚至上千米的时候,用一副担架将逝者抬到殡仪馆内,这样即使是抓到了“黑殡葬车”,他们也会死不认账,逃避打击。
“鬼点子”3:“投石问路”法
在之前两种“游击战术”一一被执法人员成功破解后,“黑殡葬”又想出了一个“鬼点子”。“黑殡葬车”停在殡仪馆外,然后先将一辆仿造的“黑殡葬车”开进殡仪馆内刺探情况,看到没有被执法人员执法检查后,再将装有死者的“黑殡葬车”开进殡仪馆内。
太肮脏
“黑殡葬”极易传播病毒
2007年,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打掉了20余个“黑殡葬”,而查获的各类“黑殡葬车”的状况却惊出了执法者一身冷汗。
据钟亚明副大队长介绍,“黑殡葬”都是怀着能骗多少就骗多少的邪恶用心赚取“死人钱”,其营运过程不规范、无约束,也更加不道德。按照相关要求,殡葬车辆是必须要定期消毒和清洗的,但是查获的“黑殡葬车”却很少有消毒的,有的甚至从来都没有消毒过。由于逝者死亡的病因不同,所以逝者身上所附带的病毒也不相同,不同的死者都会在车上留下不同的病毒,不但“黑殡葬车”容易向外传播病毒,不同的病毒在车内混合在一起,也极易引起新的病毒。
此外,“黑殡葬车”的车况也是一个大问题。绝大多数“黑殡葬车”都是报废车辆,车况很差,不但容易引发交通事故,也容易在半路抛锚。如果是正规殡葬车,可以随时调派其它车辆更换,但是“黑殡葬”却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沈阳就曾出现过“黑殡葬车”半路抛尸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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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后记:消灭“黑殡葬”需要我们共同努力
“这活儿不好干!”采访中,记者几次听到执法人员这样感叹。一方面是为了查处耍花招的“黑殡葬车”,常常需要半夜三更在殡仪馆门口蹲守;另一方面是他们执法时也会遇到死者家属的不理解。“有的人家办丧事忌讳多,就不愿意外人来‘捣乱’。也不管你执法是为谁好。”执法人员讲起有逝者家属干扰执法的事,十分无奈。
其实,执法人员发现“黑殡葬车”之后都是一路跟到殡仪馆,等车停下后,也是先安顿逝者遗体,再查处黑车。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不能半路拦车,搅和人家办丧事。”既然执法人员在查处“黑殡葬车”时能考虑到死者家属的感受,尽量不干扰丧事进行,为什么死者家属不能对他们多一点点理解和协助呢?
查处“黑殡葬车”为的是规范殡葬市场,让故人能走好最后一段路,不仅需要执法人员的雷厉风行,还需要死者家属的心明眼亮,更需要两者彼此的理解和配合。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消灭“黑殡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