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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毒贩子要出售5公斤冰毒,这条信息引起警方高度警觉,想方设法“买”下它!茫茫人海之中,多方联络,“买主”和“卖主”接上了头。隔江斗智,讨价还价,云里雾里,假货真货。一番较量,逮住一串毒贩子……
    本案代号328
      
    作者:首席记者 杨清林 (2008年5月30日)

      编者按

      人常说,生活永远比戏剧精彩。本案其中的情节曲折跌宕,我们的记者杨清林说,在这么多年采访中,没遇到过这样比小说还“小说”的案子。
      我们为禁毒民警的智慧赞叹,为他们冒险揪心,为他们的勇敢喝彩。

      人物简介

      老海:警方线人,四十五六岁,沈阳人。熟悉三教九流、五行八作,方方面面朋友很多。本案就是他提供的线索,进而受警方指派接近毒贩子吴根泽,一点一点理出头绪,最终协助警方破案。
      吴根泽:毒贩,四十二三岁,从P国来华经商,暗中做毒品生意。本案中他只是个小角色,负责外围联系客户,兜售毒品。老海风闻此人手中有毒品,千方百计接触上他,为警方破案提供契机。
      李明花:三十五六岁,中国女性,一心想傍上老外嫁到外国去。遂和吴根泽同居,受其影响,走上贩卖毒品道路。
      “坦克”:名叫李相默,毒贩,是吴根泽的上线。本案中他负责试探买主、验资,给大毒贩子张喜春通风报信。
      张喜春:毒贩,本案重要人物,负责交易。
      于广兴:毒贩,广东人,本案中负责运货、携带交易款。
      冯剑良:广东人,本案大毒枭,5公斤冰毒就是他供货。
      南根锡:毒贩,张喜春和冯剑良能搭上关系,就是他介绍的。

      吴根泽是个小角色

      新的一年驾着劲悍的西伯利亚寒流,悄悄莅临。这个隶属丹东市的县级市山城东港,像个巨大的蜗牛,僵卧在冰雪之中。
      港城旅店是一家不起眼的小旅社,卷缩在小城的一角。从沈阳来的老海,住在这里已经整整三天了。虽然屋里有暖气,但也挡不住滚滚的寒潮,不得不让老板加了个电暖气,他才勉强对付两宿。要不是为了一桩大买卖,老海才不会大老远跑到这里卖冻肉呢。
      上午11点钟,有人敲门。老海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急忙开门。门口站着一男一女,男的大约40多数,长得白白净净,架一副金丝边眼镜。女的穿着貂皮大衣,娇滴滴地倚在男人身边。老海盯了女人娇媚的脸蛋一眼,满脸堆上笑容,赶紧把他们让进房间。
      “我是从P国来的,姓吴名根泽,这是我的女朋友李明花。”
      “哦,久仰,久仰。”
      吴根泽在房间里仔细搜寻一番,确信没有可疑之处,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狠狠吸口烟,慢条斯理地说:“不是我不信任老兄,人心莫测,不得不防呵。咱们长话短说,我手里有5公斤‘冰’,要价250万人民币,或者美金30万。老兄要想买的话,就把款汇到丹东市指定的账户,款到我再通知你到什么地方取货,怎么样?”
      老海点点头:“我只是中间人,具体事还得老板定。”说着他做了个捻钞票的动作。
      吴根泽没有多余的话,起身就走。李明花扭着肥臀跟在后面,留在房间里一股淡淡的法国香水味。
      老海关上门,倒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忽然,他听见隔壁有人敲墙,急忙收拾行李,到服务台结了账,然后,匆匆地登上丹东回沈阳的火车……
      沈阳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二大队的曾宏站在自已办公室的窗前,眺望远处白雪皑皑的原野,焦急地等待丹东方面的消息。
      年初,秘密眼线老海偶然提到吴根泽这个人,曾宏要求老海贴住他,尽快弄清底细。老海还真挺能干,经过多次电话沟通,果然在东港和吴根泽接上了头。当时,曾宏派去的侦查员就住在老海的隔壁。老海和侦查员摸到吴根泽的一些情况,立即返回沈阳,向正在焦急等待情报的曾宏作了详细汇报。
      凭直觉,曾宏感到吴根泽是条“肥鱼”,他决定扮成P国大老板购买这批冰毒。他还特别叮嘱老海:要抓住时机抛出诱饵,引吴根泽一步步吞钩。
      转眼就是春节。就在春节期间,吴根泽挎着李明花,突然从丹东来到沈阳,特意给老海拜年。老海没料到吴根泽会来沈阳,安排他们住进一家高档酒店。吴根泽本打算陪李明花好好玩玩,无奈天气太冷,住了几天就滚回丹东了。
      没过三两天,吴根泽又给老海打个电话,说他要一个人来沈阳住几天。老海把吴根泽安排到西塔地区的一家酒店住下。西塔地区韩国商城、饭店、咖啡屋、歌舞厅、夜总会依街林立,充满异国情调。吴根泽摆出阔商的派头,住上等房间,好喝好吃尽情挥霍,反正都是老海掏钱。吃喝玩乐几天,吴根泽对“冰”只字不提。老海有点沉不住气了,想提这件事,话到嗓子眼又咽回去了。
      吴根泽玩够了,心满意足地离开沈阳。
      老海拨通了曾宏的手机,发一通牢骚,大骂吴根泽是条老狐理,成心祸祸人。
      “老海,吴根泽不是逗你玩,这是他的计谋,这个老狐狸在试探你。一看你的诚意,二看你的实力,你干得很好!”电话那边,曾宏又嘱咐老海几句,才把电话挂断了。
      就在吴根泽回丹东的第二天,曾宏让侦查员小马以P国买主的身份给吴根泽打个电话。寒暄几句,各自留下电话号码。第三天,吴根泽来电话了,曾宏亲自接电话,要求先看样品再交易。吴根泽真的跑到沈阳,把样品交给老海。曾宏拿到样品,派人火速化验。化验结果出人所料,这些样品是假的!
      缉毒警官们坐下来交流各自看法。交易5公斤冰毒,只有吴根泽一个人出面,又送来假样品。看来这个姓吴的八成是前台跑龙套的,躲在幕后的操纵者才是真正的“大鱼”。
      曾宏让侦查员小马拨通了吴根泽的手机,埋怨他没有诚意,拿假货蒙人。刚说几句,对方却换了个人讲话:“我叫坦克,做生意当然要拿‘上品’,明天派人来丹东取样品吧!”说完电话就撂了。
      “坦克”露面,说明毒贩子对这笔交易要动真格的了。这回轮到曾宏不着急了。如果马上去丹东取样品,显得买主过于性急,容易让对方怀疑。眼下要按兵不动,拖他两天,吊足毒贩子的胃口再说。果然,毒贩子沉不住气了。两天后,“坦克”又打来电话。约中间人老海和买主,请他们在2月28日到丹东鸭绿江宾馆会面。
      早春的丹东,稍稍露出一点春的气息。受太平洋的潮湿浸润,这里的北风不是那么猛烈,稍许有些温和。在鸭绿江宾馆,侦查员小马和老海见到了那个自称“坦克”的毒贩子。
      “坦克”大约40来岁,体格健壮,满脸横肉,一副老江湖派头。他说手里正好有5公斤“冰”,要价250万人民币,或者美金30万。小马紧盯着“坦克”,抽出一支烟,“啪”地打着火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眯缝着眼睛,慢慢地吐出一串烟圈。足有一分钟时间,他突然睁开眼睛,盯着“坦克”说:“你太黑啦,生意场上哪有不讲价的,你说多钱就多钱?告诉你,每公斤只能给你30万,还是人民币。美金?没门!”
      激烈的讨价还价足足进行了一个小时,“坦克”最终还是作出了让步,每公斤30万元,5公斤,一共150万人民币,三月二十四五号到沈阳交易。然后“坦克”这才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小纸包,告诉小马,这是纯“冰”的样品,让大老板验过后,马上给个信,他好准备货。
      2月28日晚上,小马把“坦克”提供的样品带回沈阳。经化验,确认这次样品是纯度较高的甲基笨内胺,即冰毒。

      “坦克”耍了一把花枪

      2月29日早晨,曾宏将这起有些眉目的冰毒案子向禁毒支队作了详细汇报。支队研究认为毒贩把交易时间定在看样品20多天以后,说明吴根泽的上线“坦克”也不是真正的老板,在他背后应该有更大的毒枭提供货源。支队决定成立专案组,由曾宏率领二大队全员参战,广辟线索,深入侦查,适时破案,将毒贩子一网打尽。
      专案组认真研究制定抓捕吴根泽、“坦克”的具体方案。最终把这次交易地点定在沈阳的和平区三盛园宾馆,那里交通方便,宾馆档次高,易于监控。届时由曾宏化装成P国大老板,与毒贩周旋。其他人密切配合,伺机捉拿毒贩。
      3月24日,老海接到“坦克”打来的电话,说明天10点坐火车到北站,在东出站口见面。
      3月25日上午10点钟,丹东到沈阳的列车进站了,旅客们像潮水一般涌出站台。老海在站东出站口,两眼瞪得溜圆,寻找着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旅客都走光了,也没见到“坦克”的影儿。目标没有出现,难道“坦克”没有来?还是抓捕计划有纰漏,让对方嗅出味道?大家反复琢磨这次行动部署的每一个细节,觉得没有破绽。除非是毒贩子改变了主意,关键时刻蔫退了。否则不会因走露风声,而惊了毒贩子。专案组传令,让侦查员们原地待命。
      这回老海可苦了,他不敢离开北站东出站口,只能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在那踱步。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也不能去吃东西。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字:等。
      一直等下午2点钟,老海实在熬不起了,突然他的手机狂叫起来,他急忙接听,不由得心头一震:“我已到沈阳,请到西塔那家宾馆会面。”对方用公用电话打的,老海估计是“坦克”,叫辆出租车,朝西塔驶去。
      老海来到宾馆,径奔总服务台,查寻从丹东来的客人。服务小姐在电脑上查对好几遍,根本没有从丹东来的。老海恨恨地骂一句,退出宾馆。他站在马路牙子上,东张西望,自言自语地说:妈的,是谁忽悠我!
      “老兄,‘坦克’在此呀!”有人拍了老海肩膀一下。
      老海回头一看,正是那个大脑袋小个子,满脑袋横茬肉的“坦克”!“坦克”特意打份一番,穿套深灰色西服,扎条红色领带,呲着大板牙,朝老海干笑。
      “朋友,我能不小心吗?干这行是脑袋别他妈裤腰带上,一不留神就翻船!上午下火车时,我怕出意外,没走出站口。”
      老海的手心都沁出汗了。乖乖,这个老王八犊子太奸诈,差点儿让他看出破绽!
      “你他妈简直是人中龙,鬼灵精!”
      “坦克”眼珠一转,问:“上回和你去丹东的那个人呢?他怎么没来?”
      “人家哪肯陪我受冻挨饿,谁让我是中间人呢,挣这点跑腿钱像要饭似的!”老海数落着心中的不满,拨通了侦查员小马的手机。
      10多分钟后,小马来了,见面就迫不及待地问了句:“货呢?”
      “货没带过来,我先看钱!”
      “我得和大老板打个招呼!”小马掏出手机,拨通了曾宏的手机,告诉他“坦克”要求“亮底”。
      专案组迅速交流一下看法,马上给侦查员回电:“亮底可以,得推迟几天,150万元现金在银行里,最快也得三天把现金全部提出来。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小马转达了老板的意思。
      “坦克”冷冷地说:“今天我还得去大连,三天后我回沈阳看钱!”说完拦住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轮到“坦克”傻眼了

      3月28日,禁毒支队研究案情进展情况。他们把这个案子正式立为“3·28”特大贩毒案,同时向沈阳市公安局汇报,报立全市公案。此案受到市公安局高度重视,要求有关部门和禁毒支队联手行动,把“3·28”冰毒案涉及人员一网打尽。专案组筹集了150万元现金,用来给毒贩“亮底”。
      3月29日,“坦克”到了沈阳。老海接站很顺利,“坦克”要老海领他去见P国大老板。两个人说说笑笑上了出租车。出租车离开北站,拐上北陵大街,直奔青年大街。车外阳光明媚,杨柳枝条已变得很柔软,在风中飘扬,座座高楼大厦近面而来,又被甩在后面。“坦克”眯缝着眼睛,对窗外景致不屑一看,只是偶尔看一眼老海,嘴角挂着几丝嘲弄的笑纹。
      出租车停在皇朝万豪酒店门前。万豪是沈阳著名的五星级豪华酒店,富丽堂皇,气象万千。曾宏化装成的P国大老板下榻在1609房间,侦查员小马扮成他的“马仔”,寸步不离左右。
      “坦克”在老海陪同下敲开1609房间。向“马仔”小声介绍之后,老海匆匆退出房间。按道上规矩,这样的场面中间人是不适合掺合的。
      “坦克”迟疑一下,他毕竟见过一些世面,很快镇定下来,打量着房间的陈设。当目光落在某国大老板身上时,他差点晕过去。人家不愧是大老板,只是随便套一件马甲就值万把块钱。腕子上晃晃荡荡的“金劳”,起码几十万!“坦克”这些年贩毒也赚了不少黑心钱,但他哪住过这样高档的地方,不禁暗暗地感叹,这位大老板真有钱,让人佩服,做这笔生意值!
      P国大老板坐在沙发上,嘴里咬着特号雪茄。简单寒喧之后,示意身边的“马仔”把一个密码箱搬过来。“坦克”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咽口唾沫,鼓足勇气要看钱。
      “慢,你的货?”“马仔”问。
      “坦克”只好陪笑说,货在大老板手里。
      P国大老板不屑地看了“坦克”一眼,仰卧在沙发里,闭目养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悠闲地喷云吐雾。
      “马仔”随便打开箱子,刹那间,“坦克”眼前好像打了个闪电一般,只见一沓沓密匝匝的钞票满满登登铺了好几层,粗点了点,正好150万!
      “货还没到,再等四五天吧!”“坦克”惶恐地说。
      躺在沙发里的P国大老板突然坐起来,逼视着“坦克”,把雪茄捏碎,冷笑着说:“你再三再四不讲信用,我亮底了,你还耍花招!告诉你,从现在起,你不能离开我们,直到交易完成为止,懂吗?”
      “坦克”刚要争辩,见那个身高体大的“马仔”正朝自己逼近,伸在怀中的手明显握着手枪,不由得腿软了一半,只好表示同意,其实他也不愿意离开这150万元现金。
      当天晚上,“坦克”由老海陪着,住进了丽晶酒店904房间。

      大毒贩心眼实在太多

      在万豪酒店亮底,曾宏装扮的P国大老板彻底把“坦克”镇住了,他对这位大买主深信不疑。住进丽晶酒店之后,他不停地同外界联络。
      “坦克”联系的第一个人是个叫崔武浩的人。4月1日下午,崔武浩秘密潜入沈阳。“坦克”联系的第二个人,也就是这次毒品交易的卖方大老板张喜春。张喜春在这个贩毒团伙中是至关重要的人物。吴根泽、“坦克”和崔武浩四处销售毒品,都从张喜春手中拿货。平时小来小去的交易,张喜春很少露面。这次要一次性交易5公斤“冰”,数量较大,资金太多,张喜春只有亲自出马了。他到沈阳后,和“坦克”悄悄接上了头。张喜春独自到沈阳站附近找一家小旅店住下。安顿妥后,他拨通“坦克”的电话,要求亲自到那个P国大老板住的宾馆再一次看钱。
      信息很快反馈给“3·28”专案组,大家立即研究对策。张喜春急于卖货,又提出看钱,说明此人谨慎过人。“不让毒贩看钱,吊吊他的胃口再说!”专案组态度强硬。不让看钱,并不等于双方不能见面。在“坦克”陪同下,张喜春来到万豪酒店,与P国大老板会晤。双方定在4月3日正式交易。
      4月3号,狂风大作,尘土蔽天,按双方事先约定的交易地点,专案组在万豪酒店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毒贩前来交易。
      毒贩张喜春不愧是经多见广的老江湖,他每次交易都不断地更换地点,牵着买方鼻子走。万豪酒店看钱不成,他总有点拿捏不准,毕竟不掌握那位P国大老板的底细,万一交易时对方人多,来个黑吃黑,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吃多年刀尖饭,张喜春丝毫不敢大意。在准备交易的那天早晨,张喜春通知“坦克”退房,改住金城宾馆,房间另定,特意嘱咐,不许中间人老海跟着。
      “坦克”不敢不照办,离开老海,住进金城宾馆。
      张喜春这招让专案组措手不及,金城宾馆没有警方布控,“坦克”住进哪个房间不清楚,派人监控更加困难。中间人老海的作用也发挥不上了。专案组据此分析,一定是送货人到了,看来得见机行事。
      下午3点钟,曾宏接到“坦克”打来的电话。“我们大老板说让你在金城宾馆接货,4点钟正式交易。”曾宏心里“咯噔”一下,他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挂断手机。
      平地惊雷,波澜陡起。毒贩突然耍猾头,原来计划全打乱了!专案组从容镇定,调兵遣将,以最快速度移师金城宾馆。小马和老海去金城宾馆看货,专案组又派女侦查员化装潜入金城,伺机搞清交易房间的号码。

      一举抓住六个毒贩子

      4点整,小马和老海来到金城宾馆门口。“坦克”与他俩进了大厅。小马朝大厅扫了一眼,除了乔装打份的侦查员,就是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还有个女人,穿着黑色连衣裙,格外显眼,她就是李明花。这些人就是“坦克”招来的毒贩子,在外围照应这次毒品交易。其中大部分被警方秘密录像,他们的形象已刻在侦查员脑海里,早被一对一“看”了起来。
      “坦克”和小马、老海进了电梯,刚要关门,又挤进来两个漂亮女孩,朝“坦克”笑一下。“坦克”贪婪地看着她们娇媚的脸蛋,不住地往肚子里咽口水。电梯到了六楼,他们先后出了电梯,“坦克”警觉地朝走廊两边看看,这才把小马让进627房间。
      两个漂亮女孩是上六楼找人的,但没有找到,只好失望地朝楼梯方向走,迎面碰上刚上楼的毒贩崔武浩。崔武浩色迷迷地盯着她俩的背影,快步走到627房间门口,他奉命负责走廊安全。他见老海还傻愣愣等在一边,就小声让老海到下边等着。这里已用不着中间人了,老海只好乘电梯下楼。
      这时走到楼梯的那两个女孩掏出手机,悄悄拨个电话:“627房间。”原来她们是化装的女警。
      这个信息太及时、太重要了。很快,有几对“情侣”进入金城酒店,要求在六楼开房。他们都是缉毒警官,正无声在625房间相邻的两房悄悄集结。
      再说小马和“坦克”进了627房间,只有张喜春一个等在那里。张喜春朝“坦克”使个眼色,“坦克”会意,下楼去接应P国大老板。
      张喜春进了里间,从暖气罩里拿出5只装得不太满的塑料袋。小马抓起一个塑料袋掂了分量,又取出点晶体物尝了尝,确信分量和成色都不错。小马朝张喜春点点,马上拨通手机:“老板,我已看货,带钱过来吧。”
      专案组接到电话,立即派扮成P国大老板的曾宏,拎着装满150万人民币的密码箱,乘出租车急奔金城宾馆。4点20分,派头十足的P国大老板出现在金城宾馆门前,“坦克”迎出大老远,握手寒喧,陪同他乘上电梯。
      “坦克”敲了敲627房间的门,张喜春打开门,把P国大老板让进屋。“坦克”连进屋的份也没有,只好讪讪地等在门外。
      627房间里,P国大老板拎着钱箱子,冲张喜春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张喜春指了指5包“冰”,又指了指他手中的箱子。P国大老板“啪”地打开箱子,往地下一倒。“哗啦!”一捆捆的钞票洒落一地。
      张喜春眼睛都直了,哈腰去归拢钱。突然门被踹开,“别动警察!”张喜春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牢牢铐住双手,气得他像牛一样呼呼大喘。
      与此同时,“坦克”也被拿下。在楼道接应的崔武浩,发觉事情有变,正要逃走,在五六楼之间的楼梯上被抓获。在大厅里担任流动哨的吴根泽、李明花也双双落网。接着住521房间的于广兴也被摁住。
      警官们把张喜春等6名毒贩子押回禁毒支队的时候,已经5点多钟了。
      新的一轮斗智斗勇又开始了。张喜春是东北人,认罪态度比较老实。据他交待,这次贩毒,是“坦克”李相默在大连打电话,力劝张喜春来沈阳交易这5公斤“冰”的。张喜春从广州来沈阳,并不亲自带货,他只负责交易,货由于广兴送来。于广兴把货放在经过伪装的麦克风箱子里,从广州托运到沈阳,于广兴乘飞机到沈阳。这样人货分离,如果货在途中出事,人就一走了之,不给警方留下更多的把柄。于广兴到沈阳后,把货提出来交给张喜春。张喜春在交易后再把毒资交给于广兴,由于广兴带回广州。为了安全,他们没住一个楼层。
      审讯于广兴可费不少劲,他满嘴广东话,谁也听不清楚。警官们只好从中国刑警学院请人当“翻译”。于广兴抗不住劲了,只好吞吞吐吐的交待,他的老板是广州人冯剑良。正说话间,于广兴的手机响了。于广兴一看,不禁吓得面如土色:“阿良!”
      “接电话,告诉他一切正常。”
      于广兴哆哆嗦嗦接过,清了清嗓子,镇定地说:“阿良,我在沈阳,交易非常顺利,按原计划吧。”
      “那好,明天我在白云机场接你。”
      挂断电话,于广兴安静下来了。他如实交待,明天下午5点钟,冯剑良在广州白云机场接他,交割150万款子。

      南下广州擒毒枭

      大毒枭在广州等毒资,这条线索又给人困马乏的专案组注入了兴奋剂。他们决定尽快赴广州抓捕冯剑良。这时已是晚间7点半了,专案组分头行动,第一小队连夜出发,次日曾宏等人押着于广兴在沈阳飞往广州。到了白云机场,警官架着于广兴,慢慢走下舷梯,先期到达的第一小分队已候在舷梯旁。
      “给冯剑良打电话!”曾宏把手机交给于广兴。
      于广兴拨通了电话,“阿良吗?我刚下飞机,你在哪里?”
      “我在大厅门口等你。”
      “好吧,待会儿见!”
      他们上了停机坪运输车,直奔机场出口。从机场出口到候机大厅的过道大约有100米的距离,为防止于广兴逃跑,曾宏把装满水果的“钱”袋绑在于广兴的左腕上。此时于广兴腿发软,每迈一步都费挺大劲。他两次试图撞柱子自杀,都被制止。走在大厅门口,于广兴一指,小声说:“那个就是。”
      在大厅外面,有个身高1米65左右的男子正在打电话,稍胖,平头。曾宏一个箭步冲过去,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抓住那人,使劲一按,脚下一绊,将他撂倒。在这瞬间他忽觉右手无名指奇痛无比,然而顾不得那么多,他必须死死控制住那人。曾宏从他身上掏出身份证,共两张,一张“林剑”,另一张名字正是冯剑良。众人赶到,将冯剑良铐上。
      这时曾宏才发觉,由于抓冯剑良时用力过猛,他的右手无名指竟骨折了!
      冯剑良,别名林剑,40岁,广州市人,是张喜春贩毒团伙的后台大老板。他们的罪恶“合作”始于1998年秋天。张喜春在广州冯剑良那里第一次就以8万余元美金购得20公斤冰毒。由冯剑良、于广兴二人分别用托运方式至青岛。张喜春给一个叫朴永日的毒贩子2公斤,获赃款美金2万元,余下18公斤返给冯剑良。从那次开始尝到甜头的张喜春和崔武浩等人,连续从冯剑良手上拿货,运到青岛、大连、沈阳等地贩卖。这次冰毒交易,张喜春是以每公斤5万元的价格从冯剑良手中购得5公斤冰毒,来沈阳以每公斤13万价格,“批发”给“坦克”李相默等人。李相默再以每公斤30万元的价格兜售。
      据冯剑良交待,他的后台老板是香港的“大雄哥”和“小雄哥”。这次沈阳交易的5公斤冰毒就是“大雄哥”供货。原定由“小雄哥”出面取钱,后又改变计划,现在他们正在深圳等消息。“大雄哥”是地地道道的毒枭,有自己的冰毒加工厂,给大陆许多毒贩提供各种毒品。
      根据冯剑良的交待,曾宏他们又抓住一个叫南根锡的毒贩子。
      曾宏他们在广东工作4天,没有捕捉到任何有关“大雄哥”和“小雄哥”的信息,就把此事委托给深圳警方,押着冯剑良、于广兴和南根锡返回沈阳。
      4月8日,一架巨大的波音客机稳稳地停在沈阳桃仙国际机场,曾宏等人胜利凯旋。鲜花,掌声,有力而无言的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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