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一张“温热床”搅扰了老人们的生活。在沈城的几个体验点,每天都有数百位老人排队感受所谓的“免费体验”。结果是狠狠心买床回家,才发现并没有口头宣传那么好的效果,退货无门,数万元积蓄付诸东流,许多“家庭大战”因此爆发。
一张说不上名堂的“温热床”为何有此魔力?在接到众多消费者投诉后,日前,沈阳市消费者协会的工作人员以消费者的身份前去一探究竟
门口
戒备森严
在沈阳的许多居民区里都设有“体验厅”,因为门口没有明显标志,消协工作人员多方打听附近居民后才找到所要暗访检查的体验厅入口。没想到,“免费体验”也不是谁都可以去的,入口处还有人拦堵,说是只有参加体验的老人才可以进入,找人要说出姓名,工作人员会把老人领出来,整得挺神秘。消协工作人员只得谎称要买一台“温热床”送给自己父母,才有一个人陪同其走进去。
大厅
感官大围攻
进到体验大厅,消协工作人员立刻发现自己被经营者从视觉、听觉和触觉上包围了。
体验大厅内摆放的免费体验床从几十台到上百台不等,床与床挨得很近,两床之间的距离仅容一人通过。每张床上都躺着正在体验的老人,一位老人体验结束刚起身,马上就有排到号的老人躺下,盖上前一个体验者刚刚盖过的被子。男女体验者都在同一个大房间里体验,相互间没有可遮挡的屏风或布帘。
体验大厅的墙上挂满了这种产品的各种获奖证书和感谢这种产品的锦旗、信件,还有人体骨骼图、人体穴位图等等。有一个体验大厅甚至连天花板上都贴满了这些宣传品,让体验者在躺着体验时也不脱离情绪。
特殊“健康歌”
体验大厅内很热闹。有音响反复播放宣传这种产品的“健康歌”,去掉都是老年人喜欢听的《南泥湾》、《我的祖国》等歌曲,歌词却都改成了宣传这种产品如何好、如何有效的内容。
在等待区里,等待体验床位的近百位老人在身穿白大褂的“医师”和“医疗专家”的带领下高唱这种“健康歌”,同时做一些活动脖子、四肢、腰部,既像广播体操又像健身舞蹈的简单动作。唱完“健康歌”,“医师”还会带领老人们喊口号:“用XXXX(该“温热床”的品牌),健康活到九十九!把XXXX带回家,家庭和睦健康全都有!”
疯狂的“节目”
除了这些“节目”之外,通过话筒,有个声音会时不时地大声夸奖某位老人:“叔叔阿姨,看李爸爸今天多精神,这是他坚持天天来体验温热床的收获,和我一起喊,‘祝贺李爸爸!像李爸爸学习!’”老人们跟着喊了一遍,“白大褂”又说:“声音没有隔壁的大,我们先鼓掌,然后再来一遍,超过隔壁!因为我们体格比他们好!”老人们一起鼓掌又喊了一遍,声音大过之前。
现场版“广告”
“白大褂”看大家情绪高涨了,又说:“看张妈妈的动作多协调啊,像个演员!我记得张妈妈免费体验快半年了,让她给我们介绍一下体会吧!大家欢迎!”这时,被称作张妈妈的老人马上站到“白大褂”旁边,说着自己免费体验半年后高血压正常啦、胃病好多了、上楼不吃力啦!她已经把最贵的“温热床”带回家了,还有这里的医师好、医疗专家心眼儿好,比孩子和老伴都好,这里的气氛好,所以她还坚持天天来。
消协工作人员小声问身旁一位老人:“她说的是真的吗?能不能是‘托’呀?”老人说:“来体验的人相互之间并不了解,没法知道她是不是‘托’”。但老人似乎也并不在意“托”的问题,他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几万块的床免费使用是事实,买菜溜达到这儿也累啦,坐着排号,看到和自己同龄的老头老太太还能唠唠。上去躺一会儿,热乎乎的感觉也挺好。就是排队的人太多,要是家里经济条件允许就买呗!”
老人还说:“这里的医师把‘买’叫‘带回家’,说不是推销。”
温热床上
无须对症下药
既然来了,消协工作人员也体验了一下高价“温热床”的效果。平躺下后,背部感觉到床体温度开始升高,到达比体温高一些时,便好像不再升温。两个据“白大褂”说是昂贵玉石手工精雕而成的按摩头在身上缓慢移动,接触到背部时有按压痛感。消协工作人员说明了自己的感受,没想到“白大褂”连连恭喜:“第一次体验就有效果啦!痛感过后会非常舒服。”
“白大褂”听说了消协工作人员的来意,便不失时机地对周围的老人们大声说:“看这个孩子多孝顺,来带床回家给父母。”随后,便开始口若悬河地推荐最贵的新产品,价格近3万元,根本没有询问使用者的健康状况。
贵宾室里
说明书很神秘
消协工作人员询问有无禁忌症并提出要看产品说明书再买后,便被两位“白大褂”拉到了贵宾室。
贵宾室里一位被称作“主任”的人拿了一本印刷精美的画册给消协工作人员,画册内容与体验厅墙上的内容相同,都是一些该产品的专利证书、获奖证书、媒体报道情况、使用者感谢信等。消协工作人员说想看看现货和产品说明书再付钱,“主任”说交完钱公司会把货送到家,产品说明在货里,拆开包装才能看。
消协工作人员坚持要看说明书,“主任”开始生疑,询问其是如何知道这个地方的,并建议让老人亲自来看好再买。“我到上课时间了,恕不接待”,说完转身离开。
“免费体验”收证难
消协工作人员的“体验历险”结束了,云山雾罩的宣传情节令人咋舌,产品说明书始终未现身。摆在眼前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几家都是口头宣传产品使用效果,没有文字资料,相关行政执法部门收集证据非常困难。看来,“高明”的经营者对此早有防备。
考验孝心别有用心
消协表示,我国《广告法》第十四条规定:药品、医疗器械广告不得有下列内容:含有不科学的表示功效的断言或者保证的;说明治愈率或者有效率的;利用医药科研单位、学术机构、医疗机构或者专家、医生、患者的名义和形象作证明的等等。
在体验大厅里,“健康活到九十九”之类的口号便有诱导嫌疑,而共同体验者“张妈妈”的现身说法也不可轻信。
另外,《广告法》第三条规定:广告应当真实、合法、符合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要求。所以,把买不买产品和子女孝顺不孝顺联系起来完全是不法经营者别有用心的做法。
能治百病不科学
在医学上寻求解释,消协工作人员请教了正规医院康复和理疗方面的专家,结果是:一种仪器所有人都适用,可以治疗几十甚至上百种疾病的说法本身就是不科学的。
一些腰酸、关节疼等症状通过热毛巾、热水袋等方式热敷,就可以暂时缓解,这也是大部分老人觉得免费体验有效的原因。而有些身体损伤必须用冰袋冷敷,如加热促进血液循环会加重病情。
另外,这类床的按摩推拿功能更要慎用。正规医院的资质合格的经验丰富的按摩师在给老年人治疗时都要慎之又慎、由轻渐重的掌握用力大小。老年人自行使用这种按摩头按摩脊椎等部位,自己用遥控器完全凭个人的感觉选择力度和频率,天长日久,可能会受伤。
消协提示
借助这种“免费体验”现象,沈阳市消协提醒消费者:
要选择资质合格的经营者、经营场所和合格的产品。产品相关公开信息如《医疗器械注册证书》等都可以通过电话、书信、网站上查询等方式向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和各级消协组织查询。
要明确购买目的。是为了保健、治病,还是为了“考验”亲情?是自己身体真需要,还是被免费体验所蒙蔽?特别是自己不了解的高科技产品,一定要向行政主管部门了解情况,再冷静判断要购买商品的价格与自己的经济状况是否相符。
要读懂产品说明书。说明书中描述产品功能、作用“对疾病的预防、诊断、治疗、监护、缓解;对损伤或者残疾的诊断、治疗、监护、缓解、补偿;对解剖或者生理过程的研究、替代、调节”等词语都有特定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