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年方二十四,最大特点就是帅,男的夸我俊,女的把我爱,羡慕死国人,差点气死老外。感谢老爸和老妈,让我闪耀青春光和彩。”这段说唱音乐,是小孙自己编的,琅琅上口,配合音乐表演起来,还真有点那回事。
漂亮的外表,却没给小孙带来好运。现代社会竞争太激烈,光靠人样子长得俊,很难立住脚,小孙没念过像样的书,堂堂“小本毕业”,想出人头地,不容易。但是他不甘心平平淡淡,胸怀大志,当不了明星,当个小老板,也能快快乐乐。于是,小孙放手搏击,打造自己的绚烂人生。
明星梦成了肥皂泡
小孙家在营口,几年前一个人来到沈阳打工。他最大的愿望是当演员,或者当歌星,原因很简单,长得帅气,站在人堆里,玉树临风,走在大街上,吸引女性的目光,典型的偶像派嘛。有了这个理想,小孙对电视上各种“超男”、“超女”、“梦想中国”、“星光大道”、“非常六加一”节目特感兴趣,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从一个白丁,一跃变成万众瞩目的明星,贼亮贼亮的,受人追捧,一大群粉丝追赶着请签名。可是幻想归幻想,机会不容易抓住,幸运的大雨点子那能轻易砸在自己头上?小孙最大的事就是解决吃饭的事,毕竟靠幻想很难填饱肚子。
最初小孙在一家汤圆加工厂干过一阵子,活儿不太累,收入还可以,总比在家强。小孙志向高远,把这个工作当作磨练自己意志的课堂。出众的外表,加上与众不同的举止言谈,有个女孩子向小孙表达了爱慕之情。小孙平时很孤寂,有个人愿意跟他好,当然不会拒绝。两个人处了一段时间,就住在一起了。
同吃同住同工作,生活很有些浪漫,小孙挺满足,在人地两生的沈阳有了落脚地,就不愁下一步发展了。小孙继续做自己的明星梦,听到哪里有选秀、歌手大赛的消息,都跃跃欲试,女友相信小孙一定成为明星,活跃在荧屏、银幕上。小孙对自己也充满信心。可是任何大型活动对报名选手都有严格规定,但就文化程度这一条,就给小孙当头浇下一盆又一盆冰水。小学文化,太可怜了,连门都不让进。小孙很失望,恨自己无能,恨社会不公,恨来恨去,又恨中国人太多,把自己这个优秀人才淹没了!
事业不顺利,小孙心情郁闷,偏偏工作跟着不顺,他干脆辞去汤圆加工厂的工作,反正有点积蓄,女友也能挣钱,过段时间再说。小孙担当家庭妇男的任务,每天给女友做饭做菜洗衣服。
刚开始还凑合,时间长了,小孙就烦了,这和吃软饭有什么区别?沦落到靠女友养活的地步,还是男人吗?小孙重新寻找工作,苦力肯定不干,白领沾不上边儿,干点什么呢?他东一家西一家应聘,没有一家肯跟他签合同,也难怪,一没大学文凭,二没一技之长,谁愿意雇这样的人,雇大学生都要鸡蛋里挑骨头,何况小孙这情况。如果是漂亮女孩,可以当个花瓶,没有文化的漂亮小伙,估计用处不大。小孙惦记着能找份既得钱又不累的活,结果处处碰壁。
今年3月的一天,小孙走在大街上,百无聊赖,找工作费劲,也得找,吃饭要紧。偶然间小孙看到一根电线杆子上面贴的一张广告,夜总会招聘男公关,月薪过万。应征条件很简单:年轻,英俊,身体好。这张豆腐块大小的广告让小孙眼睛一亮,自己的条件正符合呀,这可是个“好活”,机会不能错过。他根据广告上留的电话,马上找到了这家夜总会,鼓足勇气说自己应聘男公关。
其实很烦恼
招聘过程很简单,小孙最担心的学历啦、文凭啦人家根本不问,按招聘广告上说的条件一衡量,没问题,他顺利地当上了一名男公关。
夜总会培训的时候,小孙才明白自己的工作是干什么的了。培训科目简单明了,就是如何伺候有钱的女人,让富婆高兴,钱就挣到手了,夜总会拿提成。小孙一向对自己充满信心,有吃有玩有钱赚,当“鸭子”有什么不好,挣钱才是硬道理。小孙没敢对女友说自己的工作性质,就说在酒店做领班,很体面,赚钱挺容易。
经过培训,小孙上岗了,第一次经理安排他到一家高档酒店为一个富婆服务,对方没什么文化,喜欢直来直去,两个人挺对撇子,皆大欢喜。富婆高兴了,小孙得到丰厚的小费。
初战告捷,小孙心花怒放,感情挣女人钱这么容易,早知道有这样的工作,干嘛费劲到处找工作!可是令小孙万万没有料到的是,男公关这碗青春饭并没那么容易吃。碰到文化程度高的顾客,人家张嘴闭嘴福布斯、劳斯莱斯、贝多芬、时尚杂志,小孙简直听天书一样,啥也不懂。还有的顾客怪僻多多,对小孙狂施行虐待。小孙脾气不小,哪受得了这个,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可是人家出了大价钱,花钱买服务。小孙的举动经常引起“顾客”投诉。有时因为“服务”不周,他时常被“顾客”挑理,最后发生了口角,对方要求索赔。夜总会规矩很严,凡是有顾客投诉,罚款没商量。小孙的投诉量最大,罚得最狠,一个月下来,不仅没赚到钱反而还得赔偿夜总会2万多!
“限你一个礼拜还钱,否则卸掉你的一支胳膊!”
夜总会大门轰然关上,经理的警告在小孙耳边回荡。他明白自己摆脱不了这场恶梦,还不上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上哪弄钱哪?女友拿不出这笔钱,再说这事一直瞒着女友,不能让她知道。小孙愁坏了,夜总会那边逼钱逼得紧,小孙不敢不给,怕得要命,一旦堵不上这个大窟窿,人家非下手不可。小孙想来想去,一狠心,抢吧,抢点钱混过难关再说。
于是他来黑市花了10块钱买了一把长20多厘米的尖刀,每天带在身上,到大东区各大银行周围踩点,寻找容易下手的目标。
录像带锁定嫌疑人
4月15日那天,小孙转到大东区建设银行某支行,刚好看到前来取款的李某夫妇。老两口年事已高,互相搀扶着,行动不便,小孙有点激动,机会来了,盯住。
他跟在李某夫妇后面,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取出30000元现金,装进兜子,离开银行,上了出租车。小孙立即叫辆出租车,悄悄尾随,他太想得到那30000元钱了,除了还债,还有些剩余,难关就算平安渡过了。
李某夫妇往家走,上楼进了屋。小孙在外面看清他们住的楼层、房间,过了一会儿,也上了楼来。小孙定定神,轻轻敲门。
“找谁?”老太太开了门。
“二海在家吗?”小孙随口编了一个名。
“你找错了,这没这个人。”
老太太转身要关门,小孙迅速把门顶开,掏出尖刀扑了上去,对着老太太就是一顿乱刺。
听到声响,里屋的老李慌忙出来看个究竟,小孙杀红眼了,上前就是一刀,老李拼命夺刀,争斗中,小孙的右手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他揪住老李的衣领,连刺数刀……
屋里一片死寂。小孙喘匀气,在屋子里翻找那个装钱的兜子,很快找到了那30000块钱,连同桌上的一部手机胡乱揣进口袋。随后,从屋子的南窗户跳了出去,逃走了。
当天上午10多钟,王某在家中突然听见楼上二楼老李家有打斗的声音。平常两家经常往来,王某就上楼看看情况。只见老李家的门虚掩着,里面寂静无声,王某一推门,屋内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眼前的一幕令王某目瞪口呆,客厅四周墙面上溅满血迹,老太太仰面朝上躺在客厅里,身下一摊血迹还在不断地扩大。不远处,老李侧身斜卧在地,脖子几乎被扎断,汩汩地涌着鲜血,两人都早已气绝身亡……王某只觉得后脑皮一阵发麻,赶紧拨通了报警电话。
沈阳警方接到报案,迅速开展侦破工作。
专案组在现场勘查中发现,屋内有翻动痕迹,但不明显,犯罪嫌疑人的目标显然主要集中在两位老人身上。侦查员在遇害的老太太尸体上衣口袋里翻出了一张血迹斑斑的银行取款单,显示老两口死前的半小时曾在大东区建设银行某支行提款30000元。现场已无现金踪影。专案组马上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一起尾随入室杀人抢劫案,正是这刚刚取出的现金给老两口引来了杀身之祸,也正是这张遗留现场的取款单为破案提供了重要线索。
专案组兵分几路展开深入调查,一组根据取款单上信息来到了老两口提款的银行,调取了当日银行的监控录像及周边银行的录像资料,另一组对现场及周边进行深入地走访取证。
监控录像显示,老两口取款时,一名可疑男子一直在其身后不远处盯梢,待两人取出现金,装包,走出银行打车离开时,该男子紧随其后,搭乘另一辆出租车尾随。专案组判断,该男子极有可能就是犯罪嫌疑人。专案人员随后对案发当天银行周边的出租车开始全面彻底的排查,并将银行调取的可疑男子的影像资料制成光盘,连夜发放到各分、县(市)局刑警大队开展摸排工作。
帅小伙终于戴手铐
专案人员在走访周围邻居得知,老李夫妇在此居住多年,子女成家后独立门户,只在年节走动。两位老人平日里与人为善,并不曾与谁结怨。随后出来的血样分析结果表明,案发现场共留有3个人的血迹,专案组判定,除了老两口的血迹外,剩下的那第三种血迹就是犯罪嫌疑人行凶时受伤留下的,而伤口很可能在手上。
到4月17日下午,专案组查了全市近百名可疑人员,都一一否掉。负责查找出租车的专案人员也查找到了案发当天犯罪嫌疑人跟踪被害人乘坐的出租车及案发后乘坐的出租车。据出租车司机反映,坐他车的男子手上有伤,神情紧张。专案组据此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逃跑路线,为确定侦查方向提供了依据。
通过大范围细致清查,专案人员从发案小区一名保洁员口中得到一个重要信息,案发当日上午11点左右,该保洁员看到从案发房间的南窗口跳出一名男子,落到楼下一处小矮房上,又跳到大街上朝南跑去。通过保洁员的描述,加上银行录像的比对,专案组证实了此前的判断,录像中尾随盯梢的可疑男子正是本案的真凶:年龄20来岁,身高1.70米左右,短发,发型较乱。穿胳膊袖两侧带白道上衣,浅色裤子,黑色皮鞋。
4月18日12点,侦查员重点在市内各个医院进行布控。下午2点左右,在沈河区故宫医院布控的侦查员发现一个帅小伙右手缠着绷带从二楼下来,正要走出医院,其体貌特征与“4·15”案件嫌疑人十分相似,立即上前盘问。这个人正是小孙。三天前干了案子,小孙回到自己在沈阳租住的地方,放好了钱,绕远来到白塔铺一个小门诊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伤口太长,医生建议他到大医院缝两针。第二天,他到故宫医院缝了两针。18日,他又来换药,结果被侦查员堵了个正着。
到了这个地步,小孙没法隐瞒,老老实实交待了尾随被害人骗门入室,并实施杀人抢劫的犯罪事实。
“我,也是被逼的呀……”
晚了,一切都晚了。